周恩来在医院不幸逝世
1975年7月1日,周恩来在医院会见了泰国总理克立•巴莫,并在中泰建交公报上签署了名字。
会见结束以后,在场的工作人员提出请求,让周恩来与大家合个影。
周恩来笑着说:“那好吧,我们大家一起照张相。”
大家马上排好,周恩来站中间,李先念、乔冠华分站左右。
1975年9月7日,周恩来的病情急转直下,他不顾医生和身边工作人员的劝阻,坚持会见了罗马尼亚党政代表团团长维尔德茨。
会见中,周恩来对维尔德坦率地说:
马克思的请帖我已经收到了。这没什么,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法则。
时间过得真快!还只有10年,就在10年前,我到布加勒斯特去参加乔治乌•德治的葬礼,大衣也没穿,步行走了一个多钟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就连几分钟也走不了了!
我再也不能看到漂亮的布加勒斯特了;但是我还可以从电影上、从照片上、从图画上看到她!
……
现在,第一副总理已经全面负起责任来了。
9月20日,经毛泽东和政治局批准,医疗组对周恩来再次进行了大手术。医生打开腹腔后发现,周恩来身上的癌瘤已经扩散到全身,再也无法医治了。
邓小平立即指示医疗组:
减少痛苦,延长生命。
1975年10月以后,周恩来的病情每况愈下,基本上处于卧床不起的状态。
在离开人世之前的这两个月里,周恩来所能做的,只是叮嘱后来人,并且同自己的癌症病痛做最后的斗争。
但是,这段时间周恩来的工作量仍然很大。中央也极力想减轻周恩来的工作量,可很多事必须由他亲自解决,其中特别是外事活动。
许多外国友人来了,坚决恳求见毛泽东和周恩来,毛泽东早就说过,他从1975年起不再见任何外宾,所以只好由周恩来接待。
有时,病痛折磨得周恩来冷汗淋漓,但他仍然紧咬着牙关,浑身发打冷战,两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始终没有哼出一声。
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对周恩来说:“总理,如果受不了,您就喊一声吧,这样可以减轻一点痛苦。”
叶剑英对医疗组组长吴阶平教授说:
要想办法,能延长一天就延长一天,哪怕是多延长一小时一分种,只要可能,就要尽到医疗方面的一切努力和责任!
邓颖超看着周恩来被病痛折磨得不堪忍受,她对医生说:“这么痛苦,太难受了,他太难受了……”
医生们对邓颖超说:“大姐,总理太重要了,多活一天,对党和国家对人民都有重大利益,哪怕是一分一秒都有重大意义。”
周恩来即使在与癌痛做斗争的时刻,也还想着毛泽东的身体,想着邓小平的负担,他经常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询问一些情况:
“主席现在的安全由谁在负责?是不是汪东兴?”
“主席现在住哪儿?”
“主席住的游泳池有个边门是不是封好了?”
“丰泽园的后门是不是关起来了?”
“现在谁负责国防科委的工作?”
……
在周恩来住院期间,叶剑英基本是天天来,重大问题仍是来请求汇报。
到12月,周恩来高烧不退,谈话越来越艰难,有的时候,周恩来说不了话了,叶剑英就俯身贴近周恩来的耳朵小声地汇报。
12月底,周恩来已经无法进食了,只能靠导管给他输入高营养的高热量的流质。
到元旦的时候,卫士看到周恩来头发蓬乱,胡须满脸,就请求周恩来:是不是请北京饭店的朱师傅过来给您理个发。
周恩来看着卫士,嘴唇微微动着,卫士把耳朵贴近,只听到周恩来微弱的声音:“不……不要了,我……我这个样子,不好再见人了,老朱……他……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难过的。”
卫士听到这里,转过身去,泪水夺而出。
从1976年1月5日到7日,周恩来基本上处于弥留状态,偶尔睁开眼睛,但也没说什么事。
卫士们这时也不再为他读报纸和文件了。只是把周恩来每天的病情都报告给毛泽东和政治局常委。
7日晚上23时,昏迷中的周恩来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认出了守候在病床旁边的医疗组组长吴阶平,周恩来艰难地对吴阶平说:“我……我这里,没什么……没什么事了,我……一个人,你们……管全局,还是去照顾……别的……别的生病的……同志,那里……更需要你们。”
周恩来说到这里,又昏迷了过去。
1976年1月8日9时30分,周恩来的脉搏越来越弱,越来越缓,心电示波器显示的心电图像也越来越平缓,心脏跳动的间距也越来越长。
医疗人员随即进行紧急抢救。
抢救过程中,周恩来的脉搏愈来愈细,慢慢地摸不到了。手臂皮肤亦慢慢地凉了下来,胳膊上的汗亦少了,脸色忽然变乌,呼吸已经停止。
此时,只见心电图示波仪上发生了显著变化,开始心跳不规律,波幅变小,渐渐地画成了一条直线,终于停止了跳动突然间,有人使劲地喊着:“总理!总理啊!总理!”
周恩来没有一丝反应。
自此,周恩来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但是,抢救工作仍在继续进行,即使在心电图上已呈现出一条直线以后,又持续抢救了10多分钟。
吴阶平看了一下手表,他同旁边几位专家交换了意见之后,向大家宣告:“抢救工作可以停止了,把那些东西:全身上下的氧气管、输液管、引流管和心电图监护仪的电极板等都撤掉,用新床单将总理全身都覆盖起来。”
1976年1月8日9时57分!周恩来逝世了!
还没有等吴阶平说完话,大家长久地压抑在心头的悲痛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整个病房哭喊声一片,捶胸顿足,呼天惊地,声震屋宇。
医疗组的抢救工作停止了,人们用一条新的白床单将周恩来的遗体覆盖了起来。
专家、医生、护士与周恩来身边工作人员抽泣着,依依不舍地离开病床,大家都站到房间边上去,为党中央领导人到医院来向周恩来遗体告别腾出空间。
第一个来到病房的是邓颖超,她还在走廊里,大家已经听到了她的悲泣声。有人嚷道:“邓大姐来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房门口,只见邓颖超由工作人员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病室来。她身上穿着大衣,帽子拿在手里,她顾不及梳理散挂在眼睛边那灰白色的头发,唏嘘不停,满面泪痕,边走边用手绢擦眼泪。
邓颖超走进病房,她看到眼前的一切全都变了样:这1年零7个月,她所熟悉的挡在周恩来床头的屏风、病床两侧的床头柜等物都被撤走了。心电图监测仪、输液架与输液瓶不见了,其他抢救用的医疗仪器都被放到了墙角边。
邓颖超看到,周恩来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他被白床单覆盖了全身。原先都围在周恩来病床旁的专家、医护人员,此时,他们都站在离开病床的地方,房间里一片抽泣声。
大家用尊敬、关心和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一位护士走过去揭起白床单,周恩来穿着蓝白相间病号衣服的上半身露了出来,稀疏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理着,脸上擦得干干净净,神态安详地闭着眼睛。
邓颖超意识到,从此,她再也见不到同她生死与共的恩来了,他们,就这样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