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草原魔音:游牧民族的大文艺复兴
斯基泰人同亚述人的盟友关系持续了近1个世纪,两种文化的交流对草原文化的发展有极为重要的影响。这一时期,斯基泰人也完成了从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的过渡。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哈尔希塔特铁器文化对斯基泰文化没有影响,只不过斯基泰文化受两河流域文明的直接影响更多一些。库班出土的铁合金斧头就能充分证明这一点,该斧头上描绘了一群长着弯角的野山羊和一群美丽的鹿,其描绘手法属于亚述艺术中的现实主义表现方法,但是装饰风格则是典型的斯基泰方式。
我们能从中看出,亚述文明的自然主义艺术开始向实用艺术转变,转变的标志就是斯基泰动物艺术的兴起。而这种艺术也有固定的形式,比如金鹿的鹿角都是程式化的螺旋形状,而早在公元前6世纪,这种固定的形式就已经在库班出现。
经历了几个世纪,南俄罗斯草原美学以固定形式被保存,并不断向东发展,最终进入蒙古和中国。这种艺术呈现出两种趋势,一种是从希腊和亚述文化中发展而来的自然主义倾向,另一种则是具有现实主义色彩的装饰艺术倾向,并且前者总会受到后者的影响。
这种艺术倾向放到游牧民族大环境中就能被很好地诠释。四处游牧、居无定所的生活,决定了他们对现实主义的雕刻或绘画不会产生太过全面、深刻的理解,因而只是在日常生活用品或者服装上进行修饰。正因如此,他们对所有的艺术都进行了程式化处理——用几何图形的风格来表现动物形象。
从这一时期出土的文物中,我们会发现螺旋状或弯曲的鹿角、马鬃,很显然,装饰艺术已经完全取代了现实主义风格的动物艺术。从中也可以看到定居民族艺术与草原民族艺术的不同和对比,与斯基泰艺术相对的,是亚述阿赫门尼德朝艺术;同匈奴艺术相对的,则是中国汉朝艺术。不过,它们也存在共同之处,即都对狩猎和动物搏斗场景进行描述,不过,定居民族的描述主要以迅速而简洁的风格为主,而且背景也多是简单、模糊的;而草原民族则是以残缺的鸟类、被捕捉的猎物为重点,对动物及殊死搏斗的扭打场面进行描绘。
形式固定的草原艺术参差不齐地分布在广袤的草原上,或多或少地影响着安纳尼诺文化。在局部上,安纳尼诺文化采取了斯基泰草原的动物风格,以几何图案为主要装饰,而动物身体则呈现出蜷曲的形状。
但是,西伯利亚的米努辛斯克则是另一种情况。青铜文化繁盛时代,阿尔泰地区一直是米努辛斯克的金属加工中心,它经常在生产一种用纯粹的几何图形作装饰的有孔手斧。在斯基泰文化的影响下,这种装饰风格由简单渐渐变为复杂,描绘的动物图像也变得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