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蝴蝶效应:匈奴对草原的连锁影响
公元前3世纪末,匈奴力量逐渐强大,并登上历史舞台。当时的中国恰逢结束战乱,秦始皇嬴政完成了中原六国统一后,命蒙恬率军修筑长城,以防止匈奴的进攻和骚扰。
修筑长城是一项艰辛而浩大的工程,直到公元前215年才完成。第二年,蒙恬将匈奴驱逐至鄂尔多斯地区。由于长城这一壁垒的防护,入侵中国变得更为困难,于是头曼单于带领部众转向甘肃,攻打甘肃西部的月氏。后来,冒顿单于继位,击败了东胡。
公元前201年,韩王信在大同地区勾结匈奴,企图叛乱,冒顿单于趁中国秦汉交替的契机,举兵围攻太原,汉高祖刘邦亲率32万大军迎战。战争初期,汉高祖得胜,想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到楼烦一带,却不想中了匈奴诱敌深入之计。
当时正值寒冬,大雪纷飞中,汉高祖没有听取前哨探军的建议和阻拦,执意追击匈奴到大同平城,而这正中匈奴人的下怀。汉高祖及汉军的先头部队被围困在平城附近的白登山七天七夜,同主力部队完全断绝了联系,汉军不适应北方严寒的气候和生活,伤者众多。
后来,汉高祖采取陈平的计策,向冒顿单于的妻子行贿才得以谈判解围,条件包括为匈奴提供大量的物资。白登之围后,汉高祖意识到,仅仅凭借武力手段根本无法解决同匈奴的争端,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汉朝一直采用“和亲”的政策来笼络匈奴,以维护边境的和平。
公元前177年,冒顿单于亲率大军征讨甘肃西部的月氏人,并获得成功。后来,冒顿的继承人老上单于再度出征,彻底击溃月氏,并将月氏王的头骨做成饮酒的器皿,至此,月氏对匈奴的威胁被解除。剩余的月氏部落离开甘肃后,仓皇向西部的戈壁深处逃窜,这是第一次有明确记载的民族大迁徙。在西逃过程中,一部分月氏人选择在秦岭南部地区羌人和吐蕃人居住地定居,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部分月氏的语言被当地同化,被称为“小月氏”。另一部分月氏人被称为“大月氏”,原本他们征服了伊犁河流域以及伊塞克湖盆地的乌孙人,打算在此定居,但没想到匈奴再次介入,失败的大月氏人只能继续西逃。公元前160年,长途跋涉的大月氏人终于在锡尔河上游的费尔干纳定居,这里也被中国人称为“大宛”,与巴克特里亚的希腊王国相邻。
费尔干纳地区大部分是“亚洲的斯基泰人”,他们属于斯基泰—萨尔马特大家族,是来自西北草原的游牧民族,使用的语言是塞语,中国人将他们统称为“塞人”。不过,随着大月氏人的到来,他们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因此不得不想办法拓宽领地。公元前140年至公元前130年,塞人穿越索格底亚那地区,将巴克特里亚从希腊人那里夺了过来,在此定居的大月氏人也从中得到很多好处。
公元前128年,西汉使者张骞出使西域时,大月氏人就已经稳定在了索格底亚那地区,并以监氏城为首都。两年之后,大月氏人成功渡过阿姆河,击败了居住在巴克特里亚的塞人,五位首领对这里进行了瓜分。
总体而言,月氏人的这次迁徙是当时游牧民族陷入混乱的标志。被大月氏人驱赶的塞人最终占领了德兰吉亚那,而自此之后,这些地区就成了“塞人之地”。
这一时期,游牧民族活动广泛而激烈,所有的游牧部落都从锡斯坦出发,对帕提亚帝国进行毁灭式入侵。公元前129年,帕提亚国王弗拉特斯二世出兵攻打叙利亚,希望以此解除本国面临的威胁。最初,弗拉特斯二世获得了一些游牧部落的支持,但好景不长,一年之后,这些部落纷纷倒戈,并杀死了弗拉特斯二世。
新继任的帕提亚国王阿特班努斯二世,在公元前124年对吐火罗人的反攻战争中身受重伤而离世。随后,米特里达提二世继位,他继续作战,有效地阻止了各个部落的入侵,还成功地征服了锡斯坦,获得了当地的宗主权。
此后,塞人继续扩张领地,他们从锡斯坦出发,一直扩张到喀布尔和旁遮普地区,但是这次扩张却再一次被大月氏人驱逐,所以,他们不得不迁徙,最终来到了马尔瓦和吉莱特,在这里定居到4世纪。公元1世纪左右,大月氏人在巴克特里亚建立贵霜帝国,随着国家的确立,大月氏经历了几代领导人的扩张,其版图则延伸到了北印度附近的马图拉和旁遮普。
这一段历史表现了匈奴人的第一次出击将月氏人驱逐出甘肃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因为月氏部落的到来,阿富汗地区的希腊化特征消失,被冲击的还有帕提亚的伊朗;迁徙的月氏人一路向西,在喀布尔和印度西北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帝国。如同蝴蝶效应,草原某处的一点异动,就足以引发整个草原的动荡,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