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南宋朝中有个文官叫虞允文,几乎从没带过兵打过仗,但当金军大举南侵时,他临危受命,居然挫败了强大的金军,取得了采石之战的胜利。
绍兴三十一年(1161),金朝海陵王调集了40万兵马,兵分四路大举南侵,妄图灭亡南宋。宋军不战而溃,金兵顺利进抵长江北岸的和州(今安徽和县)。这时,宋将王权已经被罢官,新将领还没有到任。没有统帅的将士们零散地坐在路旁,士气十分低沉。
中书舍人虞允文正好到长江边的采石矶犒军,看到将士们垂头丧气,马鞍、盔甲扔在一边,急问:“现在大敌当前,你们还坐在这儿等什么?”
将士们抬头一看,见他斯斯文文,是个文官,就爱理不理地说:“将官们都溜之大吉,不知去向了,我们还打什么仗?”
虞允文虽是个文官,但骨头还是很硬的,属朝中坚定的主战派。他召集众人说:“我是奉朝廷之命到这里来慰劳大家的。你们只要为国杀敌,我一定上报朝廷,论功行赏。我虽然是一介书生,也要拿着马鞭跟随在你们的身后,看诸位杀敌立功!”
将士们顿时振作起来,纷纷表态:“我们也吃够了金兵的苦,谁愿意当亡国奴呢?现在有您出来指挥,我们一定会拼命杀敌,为国立功!”
这时候,虞允文手下的幕僚在一旁向他使眼色,悄悄地说:“别人把局势弄得一团糟,你何苦做替罪羊,来指挥这场战争呢?”虞允文听了非常气愤,说:“国家已经危急到了这种地步,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虞允文立即视察江边地势,进行了周密的部署。他下令步兵、骑兵都整好队伍,排开阵势;把兵船分为五队,两队停泊在东西两侧岸边,另外两队隐蔽在港汊里作为后备,最精锐的一支驻在长江中流,内设奇兵,随时准备冲撞敌舰。
虞允文刚部署完,北岸的金兵就擂响战鼓,70多艘战船很快就冲到了南岸。宋兵为了避开金兵凌厉的势头,稍稍后退了一些。虞允文见此情形,便对统制将领时俊说:“久闻将军胆识过人,远近闻名。今天若像小儿女一样站在船后,只怕你一世的威名都要扫地了。”
时俊热血沸腾,跳上船头,手拿双刀,与敌人拼命厮杀起来。士兵一看主帅和将领都如此英勇,也争先恐后地上前与金兵搏斗。就这样,1.8万宋兵与15万金兵在采石矶展开了决战,并大败金兵,赢得了采石大战的胜利。
随后,海陵王移兵扬州,虞允文又赶赴镇江阻截,迫使金军北撤。此战之后,虞允文在朝野上下获得了极高的声誉。
《论语》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读书人不可不志向远大,意志坚强,因为他肩负重任且路途遥远。在万分危难之际,虞允文作为一位来前线慰军的文官,毅然挺身而出,担起前线军事指挥的重任,委实担得起“弘毅”二字。
读书人肩负着施行仁道、维护正义的重任,社会不公正时他必须敢于批判,歪风邪气盛行时他必须敢于抨击,为政者犯下过错时他也不为其粉饰,更不会攀附权势,这才是读书人应该坚持的本色。
宋代理学家陆九渊曾在白鹿洞书院讲过学,一次他讲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时,激愤地说:“今人读书便是为利,获得功名后又要当官,当了官后又要升迁。自少至老,自头到脚,无非为利。这种风气正常吗?”朱熹盛赞他的话“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
理学家黄震上书言四大时弊,其中有“士大夫无耻”一条。“士大夫无耻”的代表人物,有替长官拂须的丁谓,有公开声称“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之”的奸臣邓绾,有甘心依附秦桧的户部侍郎徐宗说,至于为谋官而献媚、为避祸而屈膝的人,更是不胜枚举。理学家们提出“存天理,灭人欲”,首先针对的就是这些人,所以理学中的修养理论才受到许多正直士大夫的拥护。今天,“存天理,灭人欲”常被当作贬义,其实朱熹的初衷并不是让人禁绝正常的欲念,而是去掉庸俗的私欲,他是想匡正世风,让正气直抵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