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人可以带出一群好人
北宋范仲淹为官清廉,胸怀坦荡,是士大夫的典范。在范仲淹的严格管教下,范家始终保持着优良的门风。他的儿子范纯仁受父亲影响,也有扶危济困的古道热肠。
范仲淹在睢阳做官时,曾让范纯仁到苏州去运一船麦子。麦船返回时,范纯仁在丹阳暂停,见到了熟人石曼卿。范纯仁问他为什么停留在此,石曼卿回答逢亲之丧,无力运灵柩回家。范纯仁听了,便自作主张,将一船麦子全送给了石曼卿,让他作回乡的费用。范纯仁只身回到家中,因为送掉了一船麦子,不好向父亲交账,在父亲身旁站立良久,始终未敢提起此事。
范仲淹问儿子:“你这次到苏州有没有碰到老朋友?”范纯仁回答说:“我看到石曼卿因为亲人的丧事,耽搁在丹阳,没有钱运灵柩回乡,又没有哪个人能像前代郭元振那样勇于救人于危难,真是求告无门。”范仲淹立刻说道:“为什么不把麦船送给他呢?”范纯仁心里顿时一阵轻松,回答道:“我已经送给他了。”
范纯仁在仁宗年间中进士,官至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他处处以“俭朴”和“忠恕”教育子弟,也这样劝导其他亲友。有一次,有个亲友来请教如何处世,范纯仁告诫道:“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意思是说,只有俭朴才能保持廉洁之风,只有宽厚才能成就好的德行。
可以说,范家就像一个磁场,使周围的人见贤思齐,纷纷效仿。范家把美德撒向四方,真的是一个好人能带出一群好人啊。
孔子说:“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也就是说,一个人必须端正自身态度,谨慎处事,以身示范,才能成为大家效仿的对象,进而对周围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隋唐之际的裴矩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他一生历事北齐、北周、隋朝、唐朝,在每一朝都做得如鱼得水。
他看出隋炀帝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便顺着炀帝的心意,做了很多劳民伤财的事。有一年,隋炀帝要到西北边地巡视,裴矩不惜花费重金,说服西域二十七国的酋长,佩珠戴玉,服锦衣绣,焚香奏乐,载歌载舞,拜谒于道旁;又命令当地男女百姓浓妆艳抹,尽情围观,队伍绵延十余里,可谓盛况空前。隋炀帝非常高兴,提拔他为银青光禄大夫,于是裴矩越发别出心裁,劝隋炀帝将天下奇技都集中到东都洛阳,令西域各国酋长、使节尽情观看,以夸示国威。他还建议隋炀帝在洛阳街头大设篷帐,盛陈酒食,让西域臣民随意吃喝,醉饱而散,分文不取。这些面子工程,不知花了国家多少银钱。
而那场劳民伤财的讨伐辽东的战争,也是在裴矩的唆使之下发动的。战争旷日持久,隋炀帝屡战屡败,致使国弊民穷,怨声四起,加速了隋朝的灭亡。
唐太宗时,裴矩被任命为民部尚书。此时的裴矩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诤臣,多次犯颜直谏,深得唐太宗的赞赏。当时唐太宗对官吏贪赃受贿之事十分担忧,决心禁绝却又苦于没有证据。有一次,唐太宗派人故意给人送礼行贿,有一个掌管门禁的小官接受了一匹绢,太宗大怒,要将这个小官杀掉。裴矩谏阻道:“此人受贿,应当严惩。可是,陛下先以财物引诱,陷人以罪,恐怕不符合仁义。”唐太宗接受了他的意见,并召集臣僚说道:“裴矩能当众发表意见,而不是曲意事上。如果大家在每件事情上都能这样,还担心天下不会大治吗?”
司马光在论及裴矩的变化时说:“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于隋而诤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诤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诤。”历史上曾有许多大臣,原本并不是坏人,只是因为国君的品行道德方面有问题,他们也就跟着误入歧途了。就像裴矩,当遇上好大喜功的隋炀帝时,他就兴师动众,推波助澜;当遇上圣明的唐太宗李世民时,他就能直言进谏,不畏权势。
每个人内心都有良知,都有向善的潜力。如能引导别人向善,则为大善;如果纵容别人的恶念,毁坏别人的心性,使人离良知越来越远,则为大恶。所以,每个人都应该对社会风气抱持一份责任心,让自己成为“善”的传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