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金制度为老年人提供的保障
老年人的社会保障基于以下几个主要因素。
年金、医疗、照护为三大支柱。位于中心地位的是居住保障。居住福利(确保住处)非常重要,但之前一直没有被讨论过。没有被讨论的缘由以及其重要性日益凸显的原因,我之后再详细论述。
年金、医疗、照护在日本均属于共同救济制度,换言之,它们分别建立在相应的保险,即国民年金保险、国民健康保险、照护保险的基础之上。请注意,只有照护保险未加“国民”二字。照护保险从一开始就没有限制加入者的国籍。该保险规定,满足一定条件的常住外国人只要交纳保险费,就可以使用。年金保险和健康保险最初成立时,限制了加入者的国籍,把外国国籍的居民排除在外,但后来条件也放宽了。
这三种保险制度的完善可以说是日本引以为豪的一点。当然,也有一些令人羡慕的国家不是通过保险形式运作,而是全额由税金支付,但那是以高税负为代价的。相对而言,日本老年人的社会福利水平绝对不算低。最近甚至有人批判说老年人的待遇比上班族还要好。
年金制度的完善改变了老年人与后代的关系。因为老年人拥有了与子女不同的钱袋子。以往所谓的家人,是以共同管理开支(也就是一个钱袋子)为前提的。在二战结束前,日本家庭的开支都是由年长者掌握的,他们控制着经济大权。但前提是年长者尚处于健康状态,当时的日本人一般只能活五六十岁。在如今的长寿社会,老年人可以活到患认知症、卧床不起而接受照护的年龄,可是,当他们到了那个年纪,就已经无法再向子女发号施令了。如果只有一个钱袋子的话,只能把经济实权交给子女,自己过起隐居生活。换言之,年长者成了一家的累赘。
在这种情况下,开支的共同管理,意味着要依赖子女的财产。如果与子女同住,便由子女负担支出;若不住在一起,则依赖于子女提供的生活费。所以说,在年金制度出台之前,没有子女可以依靠的老年人是最悲惨的。
年金制度好比是由社会提供生活费的一种制度。试想,如果换成是每个月以子女的名义,通过现金挂号信的方式寄来一定金额的钱的话,父母会在子女面前抬不起头来吧。
年金制度使父母有了独立于子女的钱袋子。虽然金额不多,但正因为是自己可以自由支配的钱,也就不用看子女的脸色了,还能享受给孙子零花钱的快乐。就算后来与子女住到一起,因为父母有年金,对于子女来说也不是坏事。非但如此,现在还有一些子女靠父母的年金生活呢。还有更过分的子女,他们担心少了父母的年金来源,所以即使父母去世也不办理死亡申报,以致出现了“老年人失踪”这样的事件。
照护保险刚出台的时候,有些政治家表示反对,他们的理由是,日本有“子女照顾父母的美德”。也有人说,照护保险会破坏日本的家庭传统。如果按照自民党宪法修正案中所说的“家人必须互相帮助”的说法,应该最先废除年金制度吧。因为那样一来,老年人就不得不依赖子女了。而且,因为没有成家,所以没有子女可以依靠的老年人,自然会陷入凄惨的境遇,那时,会被保守派人士肆无忌惮地说成“自作自受”吧。
不过不要忘了,从历史上看,任何社会的老年人福利,都是为了减轻工作的一代为老年人所承受的负担而发展起来的。年金制度和照护保险制度的完善,终于让工作的一代从赡养年迈的双亲的重担中解脱出来,工作的一代达成政见一致的背后,其实隐藏着这样的“真心话”。
正因为有了年金制度,医疗保险和照护保险才得以成立。换言之,是因为老年人具有了购买医疗服务和照护服务的能力,保险才得以存在。如果没有年金保障,医疗保险和照护保险都是空谈。
年金制度正面临因为人口结构变化而引起的财源问题,以及不同世代间分配不公的问题等,所以制度有所动摇。这些问题都很重要,我们还是交给专家讨论。在这里,我们只谈医疗和照护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