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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埃尼斯
在你的手之间,
这些是泄漏的生命。
一天傍晚,我抵达了位于地中海上窄窄的陆地中央的这座中世纪城市。城市所在区域从一头到另一头三百公里都不到,四十天来,我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地来往于这一地区。我曾经游览过大大小小近二十座城市,这些城市至今仍承载着充满荣耀的回忆,因为它们好几百年前就已经是独立的城邦国家了。其中大多数都是建立在溪谷、建立在水边的城市,也有建立在陡峭山顶的,还有的城市街道落满了海风吹来的盐……
大多数城市我就逛个一两天,晚上坐一两个小时的火车前往另一座城市。每过一天就感受到更多旅途的劳累,但另一方面我也变着花样地开发各种新的方法,来消除这种疲劳,在短时间内重新获取力量,这种力量使得我哪怕时间再晚也要去吃饭,之后要是有兴致也会去看场电影。
虽然早已进入秋天,但除了树叶的“哗哗”声随着风显得更清晰外,树上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就连果树也看不到任何发黄、干枯、凋落的现象。密密的松树在到处都是白杨的这个地方却也别具规模。
我来到这因传自中世纪而极具荣耀的陆上城市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城市铺洒在一面山坡上;我第二天要去游览的主教堂就坐落在这山顶上。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这一建筑是“在升高”呢,还是该说它“在伸展开来”。
在山坡的中间地带,我住进了一家仿古驿站的酒店。初时水管里的水是温的,我开始洗澡;不一会儿就凉了,但我还是颇有兴致地用水冲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就躺下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却感觉像是休息了好长时间似的浑身是劲儿,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吃饭。
饭馆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人,分别坐在三张桌子上。其中两人面向我,一人背对着我。等着上菜的时候,我没去管面对着我的那两人,一边等着第三个人把脸转向我这边,一边在便签本上尝试着写一些句子,为正在慢慢开始成型的文章作导入。
一顿饭我吃了一个半小时,既是因为服务员和厨师手脚不太麻利,也是因为我没有着急的必要。电影院就在三米半宽的主街道的路对面,饭馆的大门和电影院的大门之间至多七步的距离。电影九点开始。这里相当有名的甜品店就在离电影院六七步远的上方,我打算去那儿买点中世纪遗留下来的那种糕点,这种糕点一半像哈尔瓦糕,一半像美味糕。
在这一个半小时里,面对着我的两个人起身走了,又来了三个人。他们离开后我也叫了人来结账。
但我还是没有看到背对着我的那人的脸。他也像是在写什么,也许是信,也许是文章。而我,也把写有要誊抄到草稿本上的八句句子的几页纸从便签本上撕下来放进了兜里,脑子里一个劲儿地想着,要是我在剩下的最后那张纸上无聊地写上“离世花园里的夏日恋情”这几个字,把这张纸放在桌上的话,服务员会不会绞尽脑汁去解读这用看不懂的语言所写就的这几个字,而后“先生!先生”地喊着追上来。最终我把那张纸连同便签本的封皮和撕剩下的部分团成一团放进了托盘。
我们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这时才看到了对方,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他从我面前走了过去,我们之间相隔十步,径直走向了甜品店,而后是电影院。出电影院的时候我没看到他。我们在酒店门口遇见时说着“您请/还是您请”之类的话谦让了一会儿。在一楼楼梯平台处,当我拐向我的房间的时候,他稍停了一下,而后从我后面走了过来,打开我房间对面的门走了进去。
“我是一片海,充满令人陷落的爱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