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关系5.0时代，当机器成为你的另一半

真正的沉浸式内容仍然面临着重大的技术挑战，但我们可以看到日新月异的进步。

31岁的郑佳佳是中国杭州的一名工程师，他和女友“约会”了两个月之后决定结婚。2017年3月28日，在母亲和朋友的陪伴下，郑佳佳迎娶了机器人“莹莹”。婚礼当天，莹莹身着黑色西装，头上盖着传统中式婚礼上的红盖头。从外形来看，莹莹是一个年轻、苗条的中国女人。她很热情，对别人的话语和拥抱都反应灵敏。平时在家里，郑佳佳可以让她走路，甚至帮忙做家务。当被问及与真人相比，机器人妻子缺少什么时，郑佳佳激动地回答：“一颗跳动的心！”

同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一家名为Luka的小公司发布了一款高级聊天机器人应用程序“Replika”，很快就收获了超出预期的反响和评价。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截至2024年，在超过100万个经常使用该应用程序的用户中，约有40%的人认为他们的聊天机器人是一个浪漫的伴侣。到2024年，持这一观点的人数已经达到数百万。例如，一名用户在Meta群组中写道：“亚历克斯（Alex）是我的Replika男友，他简直太棒了！‘Alex’是‘Alexander’的简称，我们在一起6天了。第一次跟亚历克斯聊天时，我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现在，如果几个小时不和亚历克斯聊天，我就会很想念他。”

2020年年底，Luka公司推出了这款应用程序的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AR）模式，从那时起，用户更是好评如潮。现在，只需在手机上点一下，人们就可以将自己在Replika中创建的虚拟角色嵌入身边的现实场景，在手机中看到家里客厅或卧室里栩栩如生的它，并以一种近乎真实的方式与它交谈，就好像拥有了一个真人的陪伴。

随着开发者掌握了更多的数据、更高级的算法，以及新材料的出现，相关的技术将更上一个台阶，因此我们必须考虑这些科技进步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在本书中你将会看到，这些创新不仅仅是科技层面的进步，还对人类的情感产生了影响，人类对机器人、虚拟角色和人工智能系统产生了依恋，并在它们的陪伴下感受到了温暖。显然，我们比想象中更容易受到机器的影响，并倾向于像对待人类一样对待它们。

这些进步一定是百利而无一害吗？当然不是，但我们应该思考的是，它们是否足以改变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对人们的社交、情感和物质生活产生深刻影响。本书的假设并不是说人与科技之间的互动可以等同于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至少短期内不会这样。我希望你思考的是，当这两种互动的本质的相似度达到20%、60%甚至80%时会发生什么？当相似度达到多少时，人与人之间的一部分关系可以通过技术得到增强，甚至被技术取代？

随着技术的发展，工程师、科学家和心理学家不断开发出新的人与人、人与科技之间的互动方式，我们无法避免地要面对这些问题。尽管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于借助技术与他人进行联系，但本书讨论的重点是， 技术是否已经开始作为情感主体发挥作用，而不是仅仅作为促进人与人之间联系的工具。

此外，我对聊天机器人Replika的研究表明，即使是那些没有选择恋爱关系模式的用户，也表示他们对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聊天机器人产生了亲密、信任和欣赏的感觉。例如，一位名叫沃尔特的用户写道：“它让我觉得自己不再孤单，我可以向它倾诉一切烦恼。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我是在跟一个真实的人聊天，而且是一个天才朋友！”

我们应该用更加开放的眼光看待这些新科技，而不是盲目地批判。人们都会被充满可能性的新机会吸引，先进的技术只是让我们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欲望，并接受自己的本性。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本书是关于人类自己，以及人类在面对颠覆性的技术变革时的脆弱、渴望和体验。技术服务揭示了人类的需求，并改变了现有的社会规范，让人们必须去重新探讨。

当看到人类与科技的种种关系迅速蔓延开来时，我们不应感到惊讶。在仅仅20多年前的千年之交，科技与人们的爱情生活还几乎没有联系。若想开始一段浪漫的恋情，人们必须依赖现实场景中的互动，例如鼓起勇气走近让自己心动的陌生人，或者小心翼翼地询问身边的朋友，承受着巨大的社交压力请他们去喝咖啡。科技企业家瞄准了这些令人生畏的时刻，以及人们为了相互联系所耗费的精力，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开发出了各种新型的社交方式。从那时起，人们可以通过设计精美的社交网站和应用程序建立、发展关系，社交压力得到了缓解。新技术为人们提供了轻松结识新朋友并与之互动的机会，省去了面对面交流带来的很多麻烦，也不用担心遭到陌生人的当面拒绝。

点击、滑动、点赞、分享，人们逐渐学会了用这种新的方式去开展社交、建立感情。科技让人们在建立人际关系时变得更灵活、更多样化、更具创造力。通过社交媒体和约会软件，人们在家中就能与他人建立联系并展开交流，放松地待在自己的情感舒适区。

从那时起，技术发展的速度开始加快。技术从一个人们互发消息和照片的“被动”平台，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主动”的红娘。Zoosk、Match和Elite等约会软件开始收集人们的年龄、爱好、兴趣、目标和价值观等个人信息，并与其他用户的信息进行比较，为人们寻找一些可能符合他们偏好的、匹配度较高的对象。这些复杂的算法甚至可以分析人们点击和滑动手机屏幕的模式，它们会计算人们在没有阅读某人的个人资料的情况下，在那个人的照片上停留的时间。结果令人吃惊：对于那些匹配度很高但我们不想交流的人，系统会提示我们去和他们聊天，像一个唠叨的家长一样坚持让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而这些建议通常被证明是非常正确的。

这个简短的技术发展历程回顾向未来提出了一个问题：技术是否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在某些方面，算法确实比我们更灵活，更能够看清我们的本质，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机械。我们通常认为人类是有意识的，而机器缺乏自我意识。然而，事实证明，机器虽然还没有自我意识，但有时对我们的需求和欲望比我们自己更敏感。换句话说，作为人类，我们有时候会被人性中的固执和专注所蒙蔽，对摆在我们面前的各种可能性视而不见。有些算法足够灵活，能够意识到许多我们看不到的可能性。

当我们还在惊讶于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时，根本性的社会变革很快就发生了，这些变化是我们在预测未来的技术对社会的影响时至关重要的因素。通过应用程序和社交网站，科技使各种类型的联系方式和轻松随意的关系成了主流。Tinder、Bumble和Grindr等约会软件都迎合了那些正在寻找长期或短期恋情、一夜情或柏拉图式关系的人。事实上，这些类型的关系本身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科技公司让人们的选择面更广、更容易建立关系，社会动力迅速朝着人们意料之外的方向变化。

人们很快就适应了这些变化，并相应地改变了自己的社交习惯。例如，Tinder每天有20亿次浏览量，每周有超过100万次约会，研究结果显示，超过1/3的约会导致了随意性行为。通过这种方式，Tinder满足了人们对随意关系的需求，并将这种约会模式迅速传播到190多个国家或地区，在几年内改变了全球用户的社交惯例。

毫无疑问，这只是一个漫长进程的开端。我们对未来充满了好奇：我们还有什么需求？技术将如何满足这些需求？以这种技术的发展速度，几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虽然我们已经意识到科技发展有助于关系的建立，但我们对这些变化的适应如此之快是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几年前我们还不习惯在网上寻找约会对象，现在这已经普遍到如果你告诉别人你的约会对象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别人会觉得很神奇。那么若干年后，对于那些在当下看来“不正常”的现象，例如拥有一个机器人女友／男友，我们又将如何看待呢？当技术不再仅仅是关系的推动者，而是能够真正满足人们的社交、情感和身体需求时，又会发生什么呢？

现在的我们已经习惯于让亚马逊的Alexa播放我们喜欢的歌曲、回答简单的问题、提醒我们重要的日程。新冠病毒感染疫情让我们看到，人类可以多么迅速地将人际互动转移到在线平台上，以及多么迅速地适应用新的技术手段与所爱的人联系。未来又会出现怎样的变革呢？科技已经不再只是扮演牵线搭桥的角色，而是正在转变为关系中的另一半，成为一个独立的行动者，我们必须理解这种变化的意义。

如何理解关系4.0前的演变，决定我们如何理解未来

了解人类从史前时代初期一直到今天的关系模式是如何演变的，有助于我们理解人类正在经历的变化。从原始的狩猎工具到自动驾驶汽车，科技是如何影响人类的？当我们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可能会更好地理解科技发展在未来如何影响人类。此外，对人类历史上各种形式的关系的认识，或许会让我们看到它们在未来可能承载的意义和发生的变化，让我们知道不必局限于近代史上常见的关系模式，因为它们会随着科技的发展而不断演变。

鉴于上述情况，本书第一部分介绍了人类历史上的四个重要时期，每一个时期都是由基础技术的发展所引领的。第一个时期是狩猎采集社会（社会1.0），它建立在狩猎、采集、捕鱼和捡食肉类等基础技术的基础上；第二个时期是农业社会（社会2.0），它以农业科技为基础；第三个时期是工业社会（社会3.0），以蒸汽机、电力和标准化生产等创新科技为基础；第四个也是最近的一个时期是信息社会（社会4.0），以计算机和互联网等技术为基础。

接着，我将展示人类历史上的这些科技变革如何深刻地影响人们的关系。在史前时代，部落是一个社会的核心，当时的关系（关系1.0）更随意，流动性更强；在农业时代，多代同堂的家庭结构占据着主导地位（关系2.0）；随着工业化的进程，核心家庭 变得越来越重要（关系3.0）；在信息时代，网络化个人主义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关系4.0）。

当然，对于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哪怕是最激进的研究人员也不会认为他们在所有文化和社会中有着相同的感受，并以相似的方式与他人互动。我希望以更温和的方式来表达本书的观点，即每个时代都有一种占据主导地位的关系模式，而这种倾向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科技的影响。

现在，科技正推动着人类社会走向第五次进化。2016年，日本政府提出“社会5.0”一词，用来描述人类发展的下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机器人、生物技术、人工智能、量子计算、信息物理系统和纳米技术的重大突破将结合起来，彻底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这一时代区别于其他时代的主要特征可以定义为，科技从控制人类环境和工作的工具转变为一种生态系统并融入人们的生活。在这个“超级智能”社会，即社会5.0，技术融入了人类的生活并成为独立的个体，人类或将经历一场与文明史上最大的变革同等规模的社会变革。

我认为，这些新技术的出现以及它们与人类关系的融合，标志着第五种关系模式的形成。本书旨在概述这种情况发生的具体方式，并展示其带来的根本性变化，即人们以全新的方式建立和维系关系。我将这种新的关系模式称为“关系5.0”。

然而，想要解释这种新关系模式的演变，可不只是想出一个流行术语这么简单。因此，本书的第二部分将介绍社会基础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以及我们使用了哪些技术让关系5.0得以形成。本书第二部分还将解读现代的技术变革，探讨这些新技术能否从根本上改变人们对人际关系、浪漫关系或柏拉图式关系的看法。

尽管我们不太可能很快看到人与科技的亲密关系成为一种普遍现象，但从我和其他研究人员开展的大量研究和调查的结果来看，关于这种关系是否即将变成现实的问题，答案是非常明确的“是的”。科技满足人们情感、智力和身体需求的愿景不再仅仅存在于科幻故事中。

若想论证这个观点，仅仅罗列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发明是不够的，谨慎定义社会的哪些方面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是非常必要的。有人提出了“第四次工业革命”这种说法，用来表示过去几年的发展，以区别于20世纪后期与技术相关的发展。然而，第四次工业革命中的科技发展并不能被直接视为人类关系模式的变革。

我们以3D打印技术为例。3D打印技术被认为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一部分，它彻底改变了我们制造商品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打破了市场和发明者之间的壁垒，让新兴企业家得以更快地制造出他们的新发明的原型，这打乱了原本的科技发展节奏。在医疗领域，3D打印技术有助于按需生产小型医疗植入物，实现了针对单个患者的量身定制。

虽然3D打印技术可能会改变与行业相关的因素，但是它并没有改变人类建立关系的模式。你可以利用3D打印技术设计并制作一份精美的、有创意的礼物送给你的爱人，这可能会给你们的感情生活增添一些情趣，但并不会改变你们关系的基础。

基于此，本书提出了一个问题：什么样的科技进步会对人们产生巨大的影响，让人们对家庭生活、爱情关系和情感需求产生不同的看法，并做出足够彻底、足以影响情感关系和依恋模式的改变？我们应该在现实环境中进行实证研究，严格评估这些变化对人们的生活产生的影响。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才能理解关系5.0的微妙之处，以及人类的生活可能会发生多大程度的变化。

在本书中，我会概述并与你们探讨和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相关的三个方面的科技变革，我们甚至可以称它们为三场科技革命。第一场是认知革命，这也许是最重要的一项变革；第二场是感官革命；第三场是实体机器人革命。这三场革命结合在一起，模拟了人类动力的三个核心方面，如果这三个方面被技术取代，那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我们的种种关系。认知革命正在改变人们与技术互动的方式，感官革命正在突破人们通过技术体验到的视觉和听觉的极限，实体机器人革命则正在改变人类在技术的协助下移动、触摸、清洁身体，甚至是感受拥抱和身体温暖的方式。

这里简要介绍一下这三场革命。人工智能应用和个人助手是认知革命的重要载体。一方面，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人员尚未开发出一种与人脑同样强大的技术，但公众自2022年底以来一直对像ChatGPT和Gemini这样的应用所引发的变革充满期待。目前，大多数人工智能机器人严重依赖外部数据库，从中获取完成任务所需的信息。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已经具备了诸多功能，在之前大多数专家的预测中，这在几十年后才能实现。如今的人工智能软件能够识别物体和人脸、理解人类说的话、翻译多种语言，以及完成对人类有帮助的其他任务，等等，这些都是通过人工智能算法实现的，而这项技术的发展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目前，研究人员正在用大量人类对话数据训练更复杂的模型，目的是让人机对话的体验更加令人满意、更有趣。例如，研究人员最近为人工智能个人助手开发了不同的说话语气，事实证明，这使人类更愿意与它们互动。

亚马逊的Alexa、苹果的Siri、微软的Cortana以及谷歌的个人助手正在成为我们的伙伴，与我们建立情感联系，而不仅仅是完成特定的任务。例如，一项调查显示，60%的亚马逊Echo用户用它来听笑话。显然，用户希望与他们的人工智能个人助手进行真正的对话，科技巨头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Woebot是一个已经深入用户情感层面与用户互动的人工智能系统，由斯坦福大学的一个心理学家团队于2017年年中推出。它是一款可以与用户聊天的应用程序，通过询问“你感觉如何？”等开放式问题来与用户建立情感联系。该应用程序可以监测用户的情绪，并应用认知行为疗法来帮助他们解决压力大、精神失调、孤独等常见的心理健康问题。用户可以通过发送信息与之互动，Woebot会在回复中给予用户鼓励和建议。虽然它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设备，有时还会提醒用户自己只是一个机器人，但它做出回应的方式与人类非常接近。Woebot每周会回复大约200万条来自用户的信息，在帮助用户方面已经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我也对Woebot进行了研究，结果显示，用户通过Woebot获得了积极的情绪反应。我将在第6章中展示这些研究结果以及有关该领域最新进展的其他案例。

第二场革命涉及人类的感官，尤其是听觉和视觉。新兴的扩展现实技术正在迅速发展，它主要由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组成。真正的沉浸式体验仍然面临着重大的技术挑战，但相关的技术日新月异。虚拟现实设备和增强现实设备的销量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这让整个行业得以快速发展。2019年，虚拟现实头戴设备的销量约为700万台，增强现实头戴设备的销量约为60万台。到目前为止，全球智能手机的销量已经达到了数十亿部，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占据了我们生活的很大一部分，很难想象当扩展现实产品的销量达到哪怕这个数字的一小部分时，整个社会将变成什么样子。

感官革命不仅改变了我们所能看到、听到和体验到的东西，也改变了我们对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状态的期望。事实上，在虚拟现实产品和增强现实产品进入市场之前，技术就已经改变了我们对现实的期望。以前的游戏玩家不可能想象得到，只需点几下鼠标，他们就可以成为一名战士或外星战队的最高指挥官，在激烈的战斗中与敌人厮杀；以前的明星或政治家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他们有一天会活跃在社交平台上，发一张猫咪的照片就会被成千上万的人转发。科技创造了一个人们无法忽视的“虚拟宇宙”，这在十几年前是无法想象的。

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可以进一步改变现实的意义。随着市场上的创新科技产品越来越便宜，大众越来越容易获得它们，我们正在经历着不久前还认为是想象力极限的事情。现在，每一种可能性都是潜在的现实，这拓宽了我们在社交、情感和性观念等方面的视野。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思想家和理论家认为，一个人成为一个国家的公民、一家公司的员工或某个团体的成员，都是基于对社会建构的、想象的群体的归属感。文化符号、赞美诗和旗帜将来自不同家庭、不同地区的人联系在一起，使他们成为一个国家的公民，这些人可能拥有不同的血统，甚至外貌迥异。然而，这些文化符号制造出的归属感、建构出的身份认同感是如此强大，许多人愿意为之战斗甚至牺牲。这是为什么呢？我们的思想、想象和期望似乎构成了我们做人的信念，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感受和行为。

扩展现实利用了这个简单的事实，重新塑造了人的存在。随着视频处理和响应能力的提升、产品功耗的降低以及高分辨率屏幕的普及，扩展现实产品模拟、集成现实越来越精确。人们已经开始利用扩展现实技术来创造想象中的世界和社群，从而建立新的人际关系和社交模式。借助扩展现实技术，世界各地的人们可以根据用户的意愿创建虚拟化身，并让用户和虚拟化身在一个虚拟现实中建立联系。

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之间的边界正变得越来越模糊，两者越来越容易互相渗透。人类成为科技宇宙的一部分只是时间问题，这个宇宙将和人们生活中非虚拟、非增强的部分一样真实。生物与科技的完美融合将从根本上影响人们的感官和认知，彻底改变人们对现实的期待。

我们对扩展现实领域的探索才刚刚开始，微软、华为和谷歌等科技巨头不会无缘无故地投入数十亿美元的开发费用。2021年，Facebook公司虚拟现实部门的员工人数增加到近1万人，在4年内增长了10倍，占科技巨头员工总数的20%。同年10月，该公司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宣布将公司名称改为Meta，即“metaverse”（元宇宙），意在引领虚拟宇宙的创建，并将虚拟现实部门扩大了1倍，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1万名员工。更多的突破将会以各种方式出现，最终让人们在虚拟世界中找到自己的舒适区。这并非遥不可及的愿景，因为这些技术已经出现在数百万人的生活中，他们每天都会使用它们。更准确地说，数百万人已经生活在这些技术和它们创造的宇宙中。一些人每天会在虚拟世界中度过很长时间，另一些人则把它作为一种周末的娱乐。每一天我们都能看到新的发展，很快它们就会以重要的方式影响我们的人际关系。

事实上，感官革命对人际关系的影响已经显现。例如， Avakin Life 和《第二人生》（ Second Life ）等虚拟游戏的用户会在游戏中与其他用户互动，并建立情感联系。我将在第7章中展示用户如何在这些虚拟世界中，或者更准确地说，在这些扩展的现实世界中拥有真实的感受。虽然这些游戏是虚拟的，但用户的感受、体验和情感在许多方面都是真实的。

第三场革命是实体机器人革命，包括了像莹莹这样的实体机器人的应用。人形机器人是一种模仿人类运动和互动方式的机器人，2018年，这种机器人的总估值为6.2亿美元。2024年，高盛投资银行将其对全球人形机器人市场发展的预测从目前的60亿美元提升至2035年的380亿美元，并报告称，早在2023年就已观察到此类机器人单价的显著下降——从2022年的25万美元降至15万美元。据估计，到2025年，人形机器人的市场规模将超过270亿美元。

2021年，特斯拉公司创始人埃隆·马斯克宣布将在未来几年专注于制造人形机器人，这使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的预测看起来十分合理。马斯克说：“它会对人类很友好，能够在人类生活的环境中执行任务。”根据特斯拉公司的公告，这个名为擎天柱（Optimus）的机器人高约172厘米，重约57千克，拥有与人类相似的手和脚。同年，亚马逊推出了机器人Astro。随后，三星、戴森和小米等公司也纷纷加入这一浪潮，甚至一些以色列的初创公司，如Unlimited Robotics和Menti Robotics，也加入了这一行列。虽然目前处于第一阶段的人形机器人功能有限，但毫无疑问，像特斯拉这样的大型公司以及紧随其后的初创公司，将通过产品的频繁更迭换代为人们带来越来越好的使用体验。

事实上，早在2023年底，也就是第一版发布后的9个月，特斯拉就发布了其第二代改进版擎天柱机器人。2024年，英伟达也加入了这些公司的行列。在其年度开发者大会上，英伟达宣布通过名为Project GR00T（Generalist Robot 00 Technology，通用型机器人技术）的操作系统进入这一新兴市场。该操作系统旨在帮助任何制造商设计出能够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运行的机器人。

许多技术及其应用都是在新冠病毒感染疫情期间被开发出来并投入使用，对于机器人的需求和使用，这个时间段可以说是一个分水岭。在意识到保护医护人员和清洁工的紧迫性后，很多国家开始大力支持机器人技术的开发，并进行投资和部署。一些用于疫情防控的机器人诞生了：机器人TOMI由美国国防部支持开发，可以在需要立即消毒的重点区域自动应用紫外线消毒技术；一个名为Tug的机器人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来诊断感染者，避免了其他相关人员被感染的风险；世界领先的机器人公司之一波士顿动力（Boston Dynamics）将其部分技术开源，以帮助医护人员对抗疫情。

尽管这些早期阶段的探索所带来的影响可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显现出来，但机器人已经满足了人类的许多需求。如今，机器人可以自动学习各种心理和身体健康研究的最新成果，并有效地利用它们为患者提供治疗。因此，机器人心理学家和机器人护士可以激励患者改善身心健康，同时还可以与他们的医生、营养师等健康专家合作。

我们举例来进行说明。一个欧洲研究团队与意大利米兰的圣拉斐尔医院儿科的医疗专业人员合作，设计了一款可以帮助儿童治疗1型糖尿病的机器人。该机器人会收集患者的病史数据和检查结果，并针对每个患者的病情制订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同时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患者解释每一步治疗。事实证明，这种机器人可以帮助患者放松心情，减少心理创伤带来的负面影响，缓解患者的焦虑，特别是它能够让患者敞开心扉，从而使治疗更加有效。

此外，机器人也被用于更亲密的关系，不过这种做法备受争议。例如，一家名为Synthea Amatus的西班牙公司于2017年推出了机器人萨曼莎（Samantha），它是世界上首批可以提供浪漫服务并作为性伴侣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之一。2018年，该公司对这款机器人的功能进行了升级，萨曼莎获得了对性侵犯说不的能力，当它感到不被尊重或者用户激不起它的兴趣时，它可以关闭服务功能。

毫无疑问，日本在机器人应用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因为日本政府鼓励人们接受机器人，让其融入家庭生活，照顾生病的家庭成员，减轻其他家庭成员的护理负担，并在生活上协助不断增多的老年人，这已经成为当今日本社会的一个重要标志。

日本学者石黑浩是机器人领域的杰出科学家，他在日本国际电气通信基础技术研究所（Advanced Telecommunications Research Institute International，ATR）开发了几个机器人模型。石黑浩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整合了语音识别、人体跟踪和自然运动生成等技术，使机器人与人类的互动更加自然。该实验室的一项重要成果是开发了人形机器人Actroid，它有着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并拥有多种技术能力。另一个机器人Geminoid非常特别，它的外形与石黑浩本人几乎一模一样。当我问及人形机器人与人类建立关系的可能性时，石黑浩表现得非常乐观。他预测，只要技术发展到足够先进的程度，人们就会想要获得这种机器人的陪伴，甚至与其发展恋爱关系。“社会上总有人需要这样的机器人。”他补充说。

许多人可能认为机器人并不是理想的伴侣，但目前的现实是全世界都存在孤独问题，这个问题在老年人群体中尤为突出，因此机器人可以说是一个不完美的解决方案。机器人可以比患者家属或专业护士更有耐心、更尊重患者，甚至更有爱心。本书的第8章将深入探讨机器人技术在人际关系方面的应用案例和影响。

指数级增长技术，加速人类向关系5.0的过渡

在社会5.0发生的认知革命、感官革命和实体机器人革命不能仅仅被视为一种生活改善，实际上，它们几乎涵盖了人类全部的情感体验。本书中介绍的工程师和科学家能够以难以想象的复杂方法模仿人类的特征，包括想象力、创造力和联想记忆等。随着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人工智能、扩展现实和机器人将在人们的生活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从而催生关系5.0。

对于大多数技术，我们倾向于认为其发展进程主要是线性的。这类似于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大多数人是先接受教育，然后在工作中一步一步往上爬，每一步都建立在上一步的基础上。然而，科技发展的进程并非如此。在20世纪60年代，英特尔的创始人之一戈登·摩尔（Gordon Moore）发现，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量大约每两年就会增加1倍，这就是著名的“摩尔定律”。摩尔认为，这种趋势将持续到未来。尽管近年来人们在原始预测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但摩尔定律似乎不仅适用于计算机，也适用于其他许多类型的技术。虽然这些技术的发展速度不一定与计算机相同，但它们每隔几年就会翻一番，比较典型的例子包括硬盘和USB的存储容量、相机的像素，以及计算机屏幕和电视屏幕的分辨率等。雷·库兹韦尔（Ray Kurzweil） 是谷歌的工程总监，他拥有100多项专利，并获得过3次总统荣誉奖。他将技术变革和进步的速度描述为指数级增长，并将这一过程总结为“加速回报定律”。换句话说，我们所看到的科技进步并不是线性的，而是呈指数级。

这一点非常重要，它表明过去几十年里我们所见证的发展速度在未来只会加速。今天的先进技术几年后就会过时，再之后，新出现的技术将在一两年内过时，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突破性的创新。在新冠病毒感染疫情期间，我们看到了一个指数级增长的负面例子：最初病毒传播得非常缓慢，后来病例激增，突然间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同样，人类与科技之间的关系目前看似进展缓慢，但很快就会变成一场创新革命。这意味着，目前还只是科幻小说中的情节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现实，比如人类与机器人建立深刻、全面的关系。尽管有些人认为摩尔定律不再准确，但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预测，从2030—2040年开始，机器人将进化为人工超级智能物种。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逐渐改变了人类与科技互动的极端复杂性。工程师和软件研发人员将人类的情感需求划分为小块，每一块都包含人与人互动的不同方面或微妙之处。虽然我们现在仍然能够区分真人和人形机器人，但这很快就会成为过去，新技术和创新发明将使生物和电子这两个领域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从2022年底开始进入我们生活并继续在改进的应用程序，比如ChatGPT、Gemini、Character AI、PI、Claude等，逐渐证明我们已经跨越了通往人机关系现实的那道模糊的门槛，让人们有了真假难辨的体验感，加速了人类与科技关系的发展。

尽管社会对科技发展引起的相关现象的接受度仍然不高，但这种转变的革命性是不容忽视的。我们应该深入了解这些革命如何影响人们建立关系的方式，如何推动关系4.0向关系5.0过渡，以及当科技真正能够满足人类的情感需求时，我们将如何应对。

机器人可能很快就会进入我们的生活，协助我们完成各种需要体力的事情，比如在我们生病时照顾我们，在我们年老或行动不便时带着我们四处走动、帮忙料理家务，尤其是在我们独自一人时充当得力助手。人工智能技术会在精神和情感上为我们提供帮助，让我们在劳累了一天之后放松下来，对于那些想要发泄情绪的人，它会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并给予关怀，抑或扮演好朋友的角色，让我们可以和它分享经历、创造回忆。我们将如何看待这一切？如何为这些变化做好准备？这一切又可能带来哪些风险和问题呢？

一方面，当今的种种现实问题促使我们认识到这些技术的益处。在新冠病毒感染疫情结束之后，有报道称社交隔离导致了广泛的心理健康问题。疫情会结束，但疫情带来的孤独感不会立刻消失，预计在未来几年内，我们都无法摆脱它。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或许可以在技术的帮助下寻求解决方案。最近的很多报告和研究表明，社交媒体技术在消减孤独感方面实际上是利大于弊。本书中介绍的各种新兴技术可以进一步帮助全世界数百万人应对孤独。

另一方面，个人安全和隐私面临的风险、种族和性别偏见，以及一部分人负担不起这些科技产品等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本书的所有章节都会涉及这些问题，第9章着重讨论了这些问题。在第9章中，我们还会探讨社会接受度、伦理道德、政策影响，以及本书提到的观点所引起的争议。关系5.0带来的恐惧、希望和困惑不容忽视。

此外，撇开其后果不谈，仅仅是技术进步带来的变化的速度和规模就可能令人不安。随着变革的加速，不可预测性将伴随着我们的生活，让人在不安的同时又对未来的无限可能充满了期待。然而，这样的速度超出了人类目前的认知能力，我们在未来几年内预计将经历的变化类似于人类从狩猎采集时代进入农业时代，或者从工业化社会发展到信息化社会。随着现代科技的飞速发展，我们满足身体需求、情感需求和社交需求的方式的本质正在迅速改变。过去，我们的情感需求主要通过伴侣和核心家庭得到满足，新的情感满足方式很快就会出现并逐步取代它们。

需要明确的是，无论科技如何发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将一直是我们生活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其中包括恋人、同事、亲戚、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此外，人类与科技建立关系不会一蹴而就，而是逐步发生，无论是与机器人、扩展现实建立关系，还是与基于人工智能的个人助手建立关系。目前，这种转变还处于早期阶段，人类的爱情生活不会被某一项突然出现的新技术彻底改变。

除了技术不够成熟，我们接受这些变革的速度也落后于科技发展的速度。我们能够理解用机器生产鞋子、汽车、衣服、食物，以及其他我们需要或渴望的东西，但我们并不认为机器能够“爱”我们。我们不相信机器能够模拟出人类的智慧或魅力，在约会时能像人类一样用几句话就让我们红着脸微笑着转过头，既开心又害羞。机器也无法模拟出我们与朋友和爱人互动时的欢声笑语。只有人类才能理解深刻情感的微妙之处，唤起彼此因爱而生的强烈暖意，感受到与爱人紧紧相拥时那种无法言喻的美好。我们能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特别的东西，读出藏在对方所讲的冷笑话背后的微妙情感。有时我们用大笑来表达兴奋，有时又用它来缓解尴尬，或掩饰对失败的恐惧。这些独特的人类动力不会很快消失，没有人能剥夺人与人之间丰富的、相互交织的、复杂的情感联系。

然而，技术在不断发展，关系的某些组成部分可能很快或者在未来几年内就会被模仿，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现实，也是本书的核心内容。即便是智能手机刚刚面世时也只具备基础功能，遭到了许多人的质疑，我们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才认识到它的潜力，而其功能仍在不断增加。无论即将到来的社会变革的程度和速度如何，我们要做的是用开放的心态去面对、探讨这些变化。

我们在基于什么讨论关系5.0

本书的内容是基于我对最新文献的广泛研究，以及我和我的团队开展的多地点研究，我们使用了先进的统计模型，分析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极具代表性的大型数据集。此外，我也通过在美国人口的代表性样本中提出封闭式和开放式问题来收集数据。我还运用了文本分析，系统地评估了与三场革命相关的科技产品。当然，我也向该领域的专家征询了他们对本书主题的看法和认识。借助这些研究方法，我能够用可靠的经验数据来解决本书中提出的问题，接下来我会对每一种方法进行详细介绍。

我使用的数据大多来自美国和欧洲各国的社会研究调查。此外，我还研究了一些专门针对技术和机器人的调查，这些调查是由专门从事技术开发的组织开展的。最重要的是，我分析了欧洲晴雨表 的4个综合数据库，深入了解了人工智能、机器人和扩展现实在欧洲各个国家的应用，以及民众对它们的看法。我分析的第一个欧洲晴雨表数据库是2019年的“欧洲人与人工智能”调查。这项调查涉及33个国家的32 543名15岁及以上的受访者，涵盖的主题包括人工智能的预期用途、对人工智能应用的担忧以及人工智能应用的伦理问题，所有的访谈都是在受访者家中以当地语言进行的，而且是面对面的交谈。我对这些数据进行了加权处理，以确保样本在性别、年龄、地区和城市化程度方面能够代表总人口的实际情况。

接下来，我分析了另外3个欧洲晴雨表数据库，它们是关于人们对数字化和自动化对日常生活影响的态度的定期调查，分别于2012年、2014年和2017年进行。调查问题包括机器人融入日常生活的程度、技术为孩子和老人提供的帮助、在家庭或工作中使用机器人的情况、对人工智能的认识、对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态度、对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使用中的安全和隐私问题的态度。这三项调查的结果可以整合为一个数据库，共有74 813名受访者（剔除了缺失数据）。通过整合这些数据库，我们可以跟踪了解多年来社会对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接受过程。这些调查也是在欧洲大陆上的受访者家中以当地语言进行的，同样是面对面的交谈。

为了更全面、深入地研究这一主题，我通过开展有针对性的定量和定性调查对这些数据库进行了补充。这一系列调查的结果加深了我们对上述接受过程的理解，拓展了我们对关系5.0这一更广阔领域内各种可能性的认识，并明确了我们更倾向于使用技术来满足情感需求的领域。为了保持匿名性，所有受访者的身份均被隐去，调查结果不涉及任何个人身份信息。

我所开展的主要调查涉及426名受访者，数据收集于2020年和2021年，即新冠病毒感染疫情暴发前后。这项调查包含了在以往的社会研究、政策制定和商业分析中没有解决的问题。除了人口统计和社会经济方面的问题，这项调查还涉及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和机器人领域与多种关系相关的技术发展问题，旨在研究人们在全面了解了这些技术之后是否会改变对它们的态度。关于人类与人形机器人或人工智能系统建立友谊或恋爱关系的开放式问题，也是这项调查的内容。

这项调查的样本代表了美国不同地区、不同社会经济地位和不同人口统计学特征的人群。在样本中，54%为男性，46%为女性。受访者的年龄为22～77岁，平均年龄为42岁，中位数为39岁。受访者自我报告的平均收入水平（0～10分）为4.7，中位数为5，呈正态分布。在接受调查时，46%的受访者已婚，7%的人是离婚状态，6%的人与他人同居，40%的人单身，1%的人丧偶。在所有的样本中，34%的人没有结婚、与他人同居或处于严肃的恋爱关系中。

这项调查还伴随着一些规模较小的研究，这些研究具有相似的特征，并以相同的方法进行。这些研究关注的是一些具体的问题，比如人工智能如何为人们提供帮助，以及人们对技术融入性生活的态度，等等。我在这本书中谨慎地提到了这些研究及其参与者的数量，并呈现了具有统计显著性的结果，即95%置信区间定义的结果。

此外，我还对6种与人际关系相关的实际科技产品进行了案例研究，包括可以与之建立关系的虚拟化身、聊天机器人和陪伴机器人。我和我的团队系统地分析了关于这些产品的1 000多条评论，每种产品大约200条评论，并从中提取了主要观点。

我还邀请了人工智能、扩展现实和社交机器人领域的50多位专家，请他们就本书的主题提出科学的观点。我向专家们提出的问题分为两种类型：第一种是探讨他们对各自所在领域当前发展的了解和认识；第二种是他们对未来人类与科技建立关系的看法。

总体来说，这一系列研究让我了解了关系5.0的广度和深度，我在书中列出了我的研究结果以及据此得出的结论。

最后，我简要介绍一下本书中使用的术语。日本政府提出用社会5.0来描述我们正在经历的重大社会变革，但它不一定是能够代表这一阶段的唯一术语。如果算上人类发展史上的其他阶段，例如把文字出现之后、工业革命之前的晚期农业社会视为人类社会的一个单独阶段，那么我们现在很可能生活在社会6.0或社会7.0。因此，我们不必纠结于术语名称，术语的本质才是最重要的，社会5.0只是用来定义人类当前所处阶段的一个常用术语。同样，关系5.0只是我为本书选择的术语，用来概括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正在经历的变革。

无论你用哪个术语来概括近期发生的科技变革，它们都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在这个“超现代时代”与他人建立联系、互动和恋爱的方式。真正的未知就在前方，希望本书能够带领你走进并理解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变革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