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臣妾最中意,南姑娘!
林清丽恍然。
她一瞬间的轻松,随即又带了戒备:“南星,你别以为你帮了我家,我就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耸耸肩:“无所谓,你说我是坏人我也不少一块肉。”
林清丽脸涨得通红。
我话锋一转:“我帮了你,是不是你也要帮帮我?”
林清丽问:“怎么帮?”
我道:“你身边有个丫鬟叫尔香,你把她借我一天便可。”
她不明白我要借尔香做何,犹犹豫豫。
我直言:“你放心,我好吃好喝招待着,用完便给你送回去,保证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林清丽应了。
她要走,可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南星,公主会饶了她吗?”
是陈佩兰。
毕竟嫁衣的事情是她一手策划,林清丽能迫于形势饶了她,傅若菱会甘心吗?
我道:“你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清丽走了。
傅若菱从一旁走近:“她真不想嫁太子?”
我道:“她若想着嫁太子,为何要去惹恼贵妃?就算林淑仪是她的亲姑姑,她也大可袖手旁观,两边都不得罪。”
傅若菱笑:“我还真没想到。”
她不是想不到,而是当时因为嫁衣的事情坏了心情,没注意罢了。
我又道:“若你想心里痛快些,眼下林家这个丫鬟能帮你。”
这个丫鬟便是证据,陈佩兰作恶的证据,虽不至于让她身败名裂,但多少也能给她些教训,让她再也做不成所谓的太子妃。
傅若菱随手掐了枝花:“让我想想。”
让她想想有时候出一口气容易,但谋划不好便得不偿失。
次日,尔香来了南家。
我刚爬起床,问:“你吃饭没?”
尔香点头。
她吃过早饭才来的。
木香给我梳着头,我问:“木棉呢?”
木香道:“她爹病得厉害,天还未亮家里人便来敲门了,怕扰了小姐休息,就没叫醒小姐。”
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让木棉去请月娘怕是不成了,如此只能我去找裴岐了。
木香听闻我要找裴岐,急了:“小姐,您和他的那些流言蜚语刚刚才平息了些,您这时候去寻他,让人瞧见又要嚼舌头了。”
我浑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你和尔香都在近旁,能有什么?”
木香只能点头,亦步亦趋跟着我。
尔香面上带着焦灼,她实在不清楚我寻她来做什么。
我与林家不睦,这些她自然是知道的,因而只跟着,并不言语,唯恐惹祸上身。
裴岐见我,脸上的诧异也十分明显:“南姑娘,您,您有事?”
我问:“月娘还在你家吧?”
裴岐点头。
得知我找月娘有事,裴岐便打发了身边人去找人,只说自己寻她有事,不曾提我一字。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拘谨的手脚无处安放。
我笑:“这,不像你的性子啊,我又不吃人,你至于吗?”
裴岐低着头:“我是怕再连累了姑娘,我是个粗人,名声啥的不要紧,可姑娘不同。”
我轻哼:“裴岐,战场上出生入死你可曾怕过?”
裴岐猛地抬头:“自然不会怕。”
我道:“不怕死怕那些流言?还怕连累我?裴岐,你知不知,你越是这般畏首畏尾的才越会让人觉得你做贼心虚。”
君子坦荡荡,何须在意那些浑话呢?
裴岐明白了。
他抱拳对我:“南姑娘,谢谢您还肯对我说这些。”
我笑:“因为我不知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不是你,既然不是你,我又为何要对你恶语相向?”
裴岐用力点头,一双手攥成拳头。
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能看得出他的克制与隐忍。
这时,月娘来了。
她穿着灰扑扑的衣衫,头发梳得顺滑,见我先笑:“南姑娘。”
我与她寒暄了两句,而后将尔香叫到身边,道:“月娘你瞅瞅,可认识她?”
尔香依旧一脸的困惑。
月娘细瞅着她,片刻后摇头:“这姑娘我不曾见过。”
我莞尔一笑:“她便叫尔香。”
月娘瞪大了眸子:“不是她,绝对不是,那丫头比她个子略矮些,脸圆圆的。”
意料之中。
当初月娘说那人喊身边丫鬟叫尔香时我便想到了,这名字是故意叫给我听的。
计谋成了,毁我名节。
计谋不成,也要我恨上林清丽,从而斗个不死不休。
雨下了半日。
冲淡了夏日的燥。
我推开窗子,有徐徐凉风吹进,甚是痛快。
前殿隐隐是贵妃的声音:“圣上挑的几位姑娘都是个顶个的好,臣妾喜欢,太子也喜欢,尤其是陈家这位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圣上点头:“是,陈家的家教尚可。”
贵妃轻笑:“其实臣妾最中意南姑娘,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梦。”
圣上叹很轻。
似是怕惊到窗外的鸟,梁上的尘。
看来傅北宵说得不错,太子妃迟迟定不下,问题就在我这,看来我得寻个合适的机会好好与皇伯伯说一下此事。
我暗暗想着。
王公公轻声叩门:“南姑娘,玉琼宫来人,请您过去一趟。”
好。
我丢了手中的笔,起身。
傅若菱正在殿中急地转圈圈,见我来,赶忙迎上来:“南星,林家那个侍女,死了。”
死了?
那就没了证据是不是?
傅若菱恨得咬牙:“早知这般我就不犹豫了,直接告到父皇那就是了,管他得罪谁,总好过窝囊咽下这口气。”
我劝她:“你也不必太气,终究此事他不曾得逞。”
宫中女子都活得累,瞻前顾后,衡量得失,所以就在这犹豫的空档里,给了别人机会。
傅若菱恨得咬牙:“我真不曾料到这陈家能手眼通天,在宫中做手脚就算了,还能将手伸到林家去,这本事真叫人叹为观止。”
我拧眉:“人怎么死的?”
傅若菱道:“中毒。”
我又问:“谁来传的信儿?”
傅若菱道:“林家那位庶出的小姐。”
我点头。
人是她身边的伺候的,她没将人看住,理应过来说一声。
傅若菱道:“林清丽那般冲动的性子,这位林家大姑娘倒是个性子腼腆的,与我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抖,我以为是拘束,不想是看到那丫鬟的死状给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