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南星,你出息了!
这事错综复杂。
爹爹一早就知会了我,让我别插手。
也正是因为爹爹的嘱咐,我这几日都不去宫里,就是怕皇伯伯问我的意思。
可如今林清丽来,几个意思?
我一头雾水。
傅北宵又问了一句:“贵妃的心思你知道多少?”
我眸子晶亮。
瞅他。
红唇微启:“傅北宵,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北宵道:“她心思太大,为了太子之位安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我心中一颤。
若这般林清丽是过来找我帮忙的?
不该吧。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往门房处去,林清丽等在门口,不仅仅是她,杨攻玉也在,两人有说有笑,很是热络。
我迎上去。
杨攻玉瞧见我,拱手:“南姑娘。”
我见了半礼,问:“杨大人来寻我哥哥?”
杨攻玉摆摆手:“与王爷一同来的,闲转时瞧见了林姑娘,过来打个招呼。”
远处,傅北宵上了马车。
杨攻玉客套了一句,随着他一起离开。
乌金木的马车碾着青石路走过,马蹄声越来越远。
林清丽怔怔望着那边出神,我轻咳一声:“林姑娘?”
她恍然回神,面上带着些许尴尬:“我与杨公子是远房亲戚,算起来也得称呼他一声表哥的。”
欲盖弥彰。
怪不得她不肯嫁太子。
杨攻玉确实很好,仪表堂堂,前途无量。
我将她往院子里请,林清丽带着不安打量着:“南将军不在?”
我道:“不在。”
她松了口气:“我爹爹说南将军很凶——南星,你别在意。”
不会。
我笑:“又不止你一个人怕我爹爹,好多人都怕,包括太子,他怕我爹爹胜过怕圣上的。”
人人都说爹爹凶,只我觉得爹爹是纸老虎,表面凶,实际很好性子的。
战场上他以一敌百,可实际上他心很善。我幼时淘气塞他被子里的小鸟都会被他小心捧着,一只只再放回窝里。
林清丽又道:“我今日是找你握手言和。”
她说的语调很轻,因而我没听太清。
林清丽站定:“南星,之前是我不对,小肚鸡肠记恨你,我向你道歉。”
啊?
我有些懵。
林清丽今日是登门道歉的,她听尔香说了月娘的事情,前思后想,又让尔香在暗中调查,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我问:“之前针对我就是因为我与你爹爹拌嘴?”
林清丽挠着头:“为这事我爹把我骂了,他说这事不怪你,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与林清丽成了姐妹。
她的性子直率,爱恨分明,不像别的文官家养出来的女儿那般矫揉造作,总之很对我的性情。
我俩扮成男子的模样跑去市集上喝酒,一口下去,辣得吐舌头。
我叹:“相见恨晚啊。”
林清丽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是啊,我爹没少夸你,可我娘提起就皱眉,只嘱咐我见到你离你远些,她说你闯了祸有圣上顶着,可我会牵连一族人的性命。”
我笑:“什么圣上顶着,我真闯了祸,他也生气。”
我记得小时候没少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只是碍于情面,不能揍我罢了。以至于我现在变得懂事了,他还不适应。
林清丽又喝了一杯:“喂,你真敢拽圣上的胡子?”
拽过。
不过那是小时候,如今不敢了。
林清丽嘻嘻地笑:“看来你也会怕。”
我翻着白眼。
废话。
我也是人啊,自然会怕。
她打着酒嗝。
我眼瞅酒壶都空了:“快别喝了,咱们回吧。”
我也晕乎乎的。虽然扮作了男子,可若在街上丢了脸也觉得害臊。
我起身扶她。
林清丽笑:“南星,我领你去个好地方,你敢不敢?”还不等我答,她便拽着我走,健步如飞,丝毫没喝醉酒的模样。
她没事。
这是我的定论,于是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林清丽拽着我东转西转,最终停在了一处暗巷前:“就这,里面似是藏了什么宝贝?我瞧见长公主来过,问我娘,我娘就虎着脸训我。南星,咱们进去看看?”
看?
看什么?
我脑子晕乎乎的,打量着这院落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便没了兴致:“我好困,林清丽,咱们回头再来看,成不?”
林清丽不依:“咱们好不容易溜出来,就看一眼,看一眼成不?”
行吧。
就看一眼。
门推开。
有门童迎了出来:“公子,您有事?”
这门童生得唇红齿白,十分好看,让人看着便觉得喜欢。
林清丽嘻嘻笑着:“随便看看。”
她一说话,女子的腔调便显露了出来,那门童再瞧我一眼,便认出了我们二人是女子,随即笑着将我们往院子里领:“姑娘,来,院里喝杯茶吧。”
院子里有三四个男子,个个都是好模样,有人手中还攥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读着。
我疑惑着:“这里是学堂?”
一个胖些的妇人走近,捂着嘴笑:“是,是学堂,京中贵妇最喜欢来这来学学问,两位姑娘是初次来,等来得次数多了便清楚了咱们这的妙儿——”
那妇人一把搂住我:“快,叫清风和清远两兄弟来。”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但依旧察觉到了不对:“什么兄弟?怎么学堂学学问还要人陪?你们这到底做什么的?”
那妇人凑近我耳边:“姑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她咯咯地笑,那笑格外刺耳。
可她笑了两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冲我竖着手指头:“嘘,可得声音小一些,今日这里有贵客。”
贵客?
能有多贵?
我还来不及问,两个衣着不俗的男子便迎了上来,伸手便要来揽我的腰。
我恼了,躲开。
还没开口呵斥,便听旁边的林清丽喊:“什么贵客?撑死了是皇家人,你当我们会怕?”
她满脸的不在乎。
这话本也没什么?
皇家人见着我也要礼让三分。可转念想起之前她似是说了一句在这见过长公主,顿觉不妙,便想上去捂她的嘴。
不想酒喝得多了些,身上无力,软软就往一旁歪。
那个男子顺势将我扶住,他声音柔和:“姑娘喝了多少酒?连站都站不稳了呢。”
他身上有刺鼻的香。
我眉毛皱成了疙瘩,刚想推开他,便听到门扉轻动:“好大的口气,让本宫瞧瞧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声。
酒醒了大半。
在宫外敢自称本宫的人,便只有皇伯伯的亲妹妹,和宁长公主。
她年轻时便没了夫君,守寡多年,风流韵事多得数不胜数,圣上心疼她,故而对她格外纵容,以至于养成了她十分骄横、跋扈的性子。
林清丽也清醒了些。
她木讷地看着长公主,不知所措。
我勉强扯了抹笑:“和宁姑姑。”
和宁长公主没想到会是我,上下打量着,片刻后眸光落在我身旁的男子身上,嘴角噙了丝冷笑:“南星,你出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