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吐息间

在最后阶段，气味终于登场了——至少对女性来说如此。虽然我对人类信息素（pheromone）的存在仍然保持怀疑（在人类身上，信息素的存在缺乏具体的证据，但在较小的哺乳动物身上，信息素的存在却有着大量的证据，而我们恋爱和交配行为中存在的大量认知因素意味着信息素不太可能代代相传），但女性确实能靠嗅闻判断基因是否相容。如果我们想生育有活力的后代，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具体说，女性能闻出支撑人体免疫反应的一组基因人类白细胞抗原（Human Leukocyte Antigen，HLA）与潜在对象的基因在多大程度上相容。

在理想的情况下，我们希望配偶和我们的基因差距尽可能大，让结合后生下的子女在面对疾病时能做出最为多样化、最灵活的免疫反应。幸运的是，由于基因方面的一项巧合——我们的免疫反应和与体味相关的各方面是由同一组人类白细胞抗原基因支持的——女性能闻出男性的人类白细胞抗原基因类型。多年来被心理学家和科普类电视节目观众津津乐道的著名“T恤实验”就是这一事实的例子。在这项实验中，一组男性被要求穿着一件T恤24小时，不能使用任何除臭剂或须后水，也不能洗澡。24小时结束后，每个人的T恤被放在单独的罐子或拉链袋中，由一组对实验目的一无所知的女性认真嗅闻。你会发现，一名女性认为最具吸引力的气味，总是来自与她的人类白细胞抗原基因相距最远的那名男性。这一切的确非常有趣，也可以成为非常好的节目素材，不过今天你可以跳过跟T恤和袋子打交道的所有麻烦，只需要把一些唾液送去分析。因为如今有一些公司宣称，可以只通过分析相关遗传密码来评估你和伴侣之间的相容性。我认为这很不错，也在生活中遇到过这样的情侣，但这种情况总会让我产生两个疑问。首先，应该在关系的哪个阶段去检测唾液？是不是最好在一开始——当你们的目光在某个拥挤的房间里锁定彼此时——就检测一下你们的相容性，这样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段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感情上了？是否要摇晃着唾液样本管，要求这对情侣在第一次约会前先等待6个星期，看看结果再说？我不知道第一步是不是应该这样做。还是说，要等到两个人已经幸福地结合以后？其次，如果两个人相处得很合拍，唾液检测结果却显示相容性只有4%，你们会怎么做？抛开玩笑不谈，重要的是要记住，人类的吸引力由生理、基因、心理、神经和文化等太多方面的因素构成，因此在某个方面相容性低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此，你完全可以把通过各种手段取得的相容性证书挂在客厅的墙上，但请全方位地看待所谓的“相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