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儿的热情
我最强烈的爱是对我女儿的。我对她成长中克服种种困难的点滴举动抱着强烈的敬佩之情。现在,我女儿已经成年。在我看来,她是一个充满信心、富有同理心、直觉敏锐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机智地发挥着她的特长。这是一种会向未来延伸的爱。
——妮可拉
那么,除了浪漫之爱,爱的种类还有哪些呢?对家人、朋友和孩子的爱吗?2004年,巴特尔斯和泽基回到了他们感兴趣的领域,但这一次,他们把母亲们送进了扫描仪,让她们观看自己从9个月到6岁不等的孩子的照片。在有意识和无意识的大脑模式中,浪漫之爱和母爱之间有着相当多的重叠:尾状核头和前额皮质再次活跃起来,而杏仁核却不活跃了。鉴于浪漫之爱和母爱之间密切的进化关系——两者都专注物种的成功延续——这一点并不令人惊讶。不过,差异也确实存在。面对的是孩子时,大脑潜意识中与母职行为密切相关的一个区域,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PAG)处于活跃状态;面对的是爱人时,海马(hippocampus)和下丘脑(hypothalamus)处于活跃状态。第二种现象可能突出了记忆对维持长期爱情依恋的重要作用,以及性激素对恋爱中人的不可或缺——令人产生性欲的性激素是由下丘脑释放的。
可以说,如今,即使父亲越来越多地参与育儿活动,关于父母之爱的绝大多数研究也往往集中于母爱。然而,近年来,随着我们这些父职行为研究者的研究成果汇聚成规模,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与两性间没有差异的爱情的“神经指纹”不同,父爱与母爱的“神经指纹”是有区别的。2012年,15对育有6个月大婴儿的异性恋父母自愿接受研究,一边观看孩子玩耍的视频,一边接受fMRI扫描和对其大脑活动的评估。以色列心理学家希尔·阿齐尔(Shir Atzil)想通过这一实验探究母爱和父爱之间是否存在差异。结果显示,父亲和母亲大脑中与共情和心智化(理解他人可能的想法或行为)有关的区域都变得活跃,这两项是照料他人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能力,因为它们能让你感受到他人的感受,做出适当的反应,并预测对方后续可能出现的需求。这些能力是亲子间发展安全型依恋的基础。父母双方大脑的活动模式表明,父亲和母亲都具备建立对子女的强烈依恋的神经能力。我们将在第3章中再次讨论依恋的概念。
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来找我而不是我妻子?也许他们对我的需求围绕着我喜欢做的事和我喜欢跟他们一起做的事。所以,如果他们想骑自行车,他们就会来找我。莎拉更喜欢和他们一起做一些更需要创意的事。当我回到家,看到颜料和蜡笔,(我就会想)哦,他们一起画了了不起的画!
——约瑟夫(4岁)和利奥(2岁)的父亲约翰
但在大脑的其他区域,两性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在母亲的大脑中,从演化史角度看比较古老的边缘系统是最活跃的区域。阿齐尔在母亲大脑边缘系统中看到的活动比在父亲大脑同一区域中看到的更多。这也许反映了母爱的关键特征——给予子女关爱和照料。相比之下,在父亲的大脑中,被激活的区域是新皮质,即大脑外侧有着深深沟壑的表面,特别是其中与社会认知有关的区域。这里负责处理复杂的想法和任务,以及制订计划。这可能反映了父亲在教育和鼓励孩子争取独立方面承担的特殊责任超过了母亲承担的。关于这一方面,我在《爸爸50万岁》一书中写过更多内容。不过,对那些对父母之爱的演化过程感兴趣的人来说,母亲的激活峰值出现在一个古老的脑区、父亲的激活峰值出现在相对年轻的新皮质的事实反映出,母职和父职行为出现在演化史上不同的时间点。母爱可说古已有之,在最早的爬行动物中便已存在,但我们已知的人类父爱最多不过50万年历史。这意味着父爱的某些成分会成为大脑最新演化出的区域的固有部分。此外,为了避免资源浪费,演化将双亲的大脑塑造为可以在这两种不同的父母之爱的激励下分别关注孩子不同方面的需求,以确保双方通过协作满足孩子的所有发展需求。
我认为,如果说母亲在总体上更保护和关心孩子,那么父亲对待孩子的方式则更具实验性,要求也更高。我会早早尝试一些事情,比如鼓励孩子站起来,但她会晚一些才尝试这么做。我能注意到我们之间有些不同。我更倾向于鼓励孩子挑战一下极限。
——贾丝明(6个月)的父亲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