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安全和挑战

虽然无论关系主体的性别或性取向如何，爱情中的依恋性质都是一样的，但在亲情中，父亲和母亲分别与孩子形成的依恋存在着明显的差异。还记得第2章中父亲和母亲在观看孩子的视频时大脑活动的差异吗？这种差异会反映在孩子和父母之间形成的依恋的性质上。母亲对孩子的依恋是建立在养育和保护基础上的，因此它只关注自身——母亲和孩子。相比之下，虽然父亲的依恋也基于养育和保护，但它还会面对一个额外的因素——挑战。因此，父子依恋并非只关注自身，还会关注外界，因为父亲会鼓励孩子面向世界。父亲会说：“这就是今后你要面对的世界。我会教你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和发展所需的知识和技能，以应对任何挑战。”因此，父亲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往往具有拓宽发展边界的作用——想想父亲和孩子常玩的打闹游戏，以及孩子年龄较大时进行的团队运动（往往包含挑战和冒险元素，以培养心理和身体上的复原力）。然而，由于孩子对父亲发展出了安全的依恋，在遇到困难时，他们总能回到父亲这个安全的基地，获得一个鼓励的拥抱。当然，并不是所有父亲都更喜欢激烈的游戏或团队运动，有些可能更喜欢给孩子们读书或者带他们去大自然中散步。父子间的打闹游戏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更常见于西方国家的现象，因为它是从这种整体上看，时间更加稀缺、工作文化性质导致父亲更少参与育儿的世界里建立紧密亲子纽带的捷径。在父亲享有更多时间的社会中，亲子纽带是通过更加和缓的育儿行为形成的。不过，正如我在《爸爸50万岁》一书中所说，详细分析父子相处时间的构成时，我们总是会发现，父子关系中存在着不只鼓励孩子进入下一个发展步骤，还会帮助孩子从外部世界吸取经验的成分。

我们评估父子关系的方式可以体现孩子对父亲和对母亲的依恋的差异。我们没有打造一种“陌生情境”，而是呈现了一种“危险情境”，以突显能区分父子和母子依恋关系的挑战性成分。由丹尼尔·帕克特（Daniel Paquette）和同事马克·比格拉斯（Marc Bigras）开发的“危险情境”实验（The Risky Situation），将孩子放进了两种明显具有挑战性的情境中。一种要冒社交风险——以陌生人为代表，与“陌生情境”中的范式相同；另一种要冒物理风险——工具是一段楼梯。这里的问题不仅有孩子会如何探索房间和与陌生人互动，还有他们会如何解决楼梯带来的问题。他们是否会遵守父亲的规则？是否会不顾自己的安全接近楼梯？还是说，他们会主动避开楼梯？

在帕克特和比格拉斯的实验中，发展出安全型依恋的孩子会自信地探索环境并与陌生人互动，但他们冒的风险是相对合理的。在探索楼梯时，他们会遵守父亲针对楼梯制定的一切规则。相比之下，那些抗拒/矛盾型的孩子会与父亲保持身体上的密切接触，不会去与陌生人互动或探索楼梯——他们不愿冒任何风险。回避型的孩子在与陌生人互动和探索楼梯时都很鲁莽，不会遵守父亲为他们制定的规则。这些孩子往往会冒相当大的物理风险。最后，与“陌生情境”中一样，混乱型的孩子没有表现出具有一致性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