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式复杂人际关系
认知能力也是导致“邓巴数”个体差异的一个主要因素。前额皮质(主要负责社会认知的大脑区域)较发达的人和脑白质密度较高(能使不同脑区之间更快地交流)的人往往拥有更大的社交网络,因为他们能更好地追踪不同对象的具体行为。从最基本的层面上说,心理推测能力(theory of mind),即预测他人会做什么的能力,对追踪他人动态而言至关重要。然而,由于社交网络的复杂性——我们与自己网络中的每个人都有联系,但他们之间也有可能发生联系——我们对了解他人心理状态的需求并不止于此。我们还可以理解下面这个句子描述的一类情况。
据我所知,约翰相信 玛丽知道斯图尔特认为简出轨了。
这句话中加粗的部分就体现了心理推测能力,体现了“二阶意向性”(second-order intentionality)——发展一对一的直接人际关系必需的能力。这整个句子体现了五阶意向性,即我们能够了解另外三个与“我”和约翰没有直接双向关系的人的心理状态。事实上,我们仅通过一个关于其他人的故事就可能推断出他们的意图。
我们理解他人意图的能力是因人而异的。这种能力被称为“心智化”(mentalising)。人类的理解力上限从最差的三阶(即只涉及“我”、约翰和玛丽)到最高的七阶(我们需要在故事中增加两个人)不等,而平均理解力上限则为上面例句体现的五阶。显然,莎士比亚的剧作表明,他是一名心智化的高手,可以呈现六阶——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剧作中出现了那么多复杂的、几乎人人都有联系的人际关系,以及为什么心智化能力较差的人可能跟不上他笔下的剧情。心智化能力显然对发现欺诈行为,在进行小组讨论时找到发言时机或预测自己的行为可能对社交网络中的其他人产生何种影响至关重要,但它对社交互动中的关键润滑剂——语言来说也非常重要。我们很少会直白地说出我们的意思,而是会依靠心照不宣的笑话、隐喻或言外之意来实现沟通,那么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利用意向性来解读他人的意思。研究表明,一个人的心智化能力、大脑大小及其社交网络规模之间存在着直接的正相关。罗宾·邓巴及其在牛津大学的同事们在一项研究中发现,不仅神经元活动会随着一系列故事情节中意向性水平的增加而增加,而且眶额皮质(orbitofrontal cortex,前额皮质位于眼睛后方的部分)的大小也与一个人能够处理的意向性上限直接相关。换句话说,这个脑区的大小与社交网络的大小呈正相关。多么神奇。
因此,我们必须为了生存、学习和养育后代而合作。由于时间和认知能力给我们发展社交网络带来的普遍限制,我们倾向于以一种大致相似的方式彼此互动,因此我们都会拥有一个可识别和复制的社交网络结构,其活跃人数上限为150。这就是“邓巴数”概念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