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吃饭的时候,林艺珊有想过李京有所图谋。
比如男人们最喜欢的K歌找几个公主陪酒什么的。
李京正经儿干活不行,但这些道道儿却学了个十成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
林艺珊的脸很阴沉。
她觉得很丢人。
王博言大概会觉得她这公司的业务都是这么谈来的吧?
但很不幸,从龙王镇到厚德城,这似乎就是招待客户的风气。
他们这装修公司才开一年多,李京不但对这种应酬习已为常,连流程都做得十分丝滑不见刻意的痕迹。
往常里林艺珊与他也算配合默契,谈下了一单又一单客户。
今天似乎也正常,但……
王博言的脸也很阴沉。
他饭吃得很少,林艺珊以为他吃完饭就会走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也跟着去了唱歌的包厢。
林艺珊能感觉得出来,王博言极度厌恶这样的场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强忍着留了下来。
见他忍得实在辛苦,林艺珊悄悄地拉李京:“王总不喜欢这种。早点散了吧。”
那会儿三个男同学正拉着陪酒公主唱歌,搂搂抱抱唱唱跳跳,很是放得开。
三个男同学都来自龙王镇,都在厚德城买了房准备结婚。
林艺珊不知道他们将要娶的姑娘是谁,但听说三个人中,有两个的未婚妻是怀孕了的。
她们知道了他们来市里找人装修房子,却来这儿买春,会怎么样?
会因为他出来花出来嫖而不结婚吗?
多半不会。
这三位的家里这几年不知道做了什么生意,都有了钱。他们自己有稳定的工作又有车,全款买房全款装修,不说在龙王镇,便是在厚德城,都是十分走俏的结婚对象。
那两个怀孕的姑娘,据说是故意怀孕才逼得男人同意奉子成婚的。
李京也看出了林艺珊隐藏得很好的不屑。
他知道她向来是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喜欢这样招待客户,但那又如何,大家都如此才谈得成生意。
过去不也都如此吗?否则凭什么他们的公司这么快就做起来了。
李京当然也察觉到了王博言不但拒绝了他的任何讨好,还对他充满了一种他读不懂的愤怒。
脸色难看极了。
鉴于标书的事,林艺珊更熟悉,李京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阿珊,王总有事的话,你先送他回酒店可行?同学们玩得正开心,我在这儿陪一会儿。”
林艺珊看了李京一眼,挑了挑眉。
李京没给自己叫公主,那三个男同学也没起哄,大概都知道她在场。
她可不认为李京支开自己是为了与那三个男同学一样。
李京这是想将她往王博言床上送呢。
很明显了不是吗?
奇怪的是,林艺珊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凉。
“好。”林艺珊大大方方地看向王博言:“王总,我看您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不如我送您回酒店休息吧。”
王博言依旧没说话,看了她一眼,起身便往外走。
林艺珊与何深赶紧跟着出去了。
他们一走,一个男同学唱完一首歌搂着公主的腰回到沙发上,啧了一声:“王博言到底在得意什么?要不是摊上个好爹他连咱们都不如。就这臭脾气,谁供着他!”
“大城市来的少爷嘛。总归与我们不太一样。来,喝。”李京端起了酒杯扬起笑容,掩饰了眼底那抹怨愤。
王博言喜欢梁冰冰,可惜梁冰冰眼里没有他。
林艺珊与梁冰冰长挺像,又与他是同学,上次都睡了,这次会清白得了吗?
不然他那么不高兴,为什么同意来唱歌?
男同学浪荡一笑,看了一眼桌上的林艺珊喝剩的半瓶水,伸手将怀中的小姐推开凑近了李京:
“你老婆也喝了。你就不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笑得猥琐:“你别看王博言一本正经。我可告诉你,男人越在外面装得正经,玩起来就越花。”
李京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就你想得多。阿珊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哈,说得也是。林艺珊班干部呢,那么多女生就数她最正经。”
林艺珊没想到,那几个男同学玩得那么花,居然在饮料里加东西。
而李京明明知道,却没有阻止她喝。
不但没阻止她喝,还在明知道她也喝了那些东西的情况下,让她送王博言回酒店。
酒店离吃饭的地方不远,李京订的房间。
那三个男同学与何深以及王博言都有。
李京的理由是大家都喝了酒,就近休息最好。
王博言出了娱乐城的门口便大步流星往前走,何深叫了两声都没叫住。
“林小姐,我们爷心情不好。”何深也很无奈。
王博言的少爷脾气,最近来得特别频繁。
何深也开始有些猜不透他的心事了。
“没事。酒店离得也不远,刚喝了点酒,走着醒醒酒也挺好。”林艺珊大方得体地笑着跟了上去:“倒是何总是不是没吃好?”
“没有。吃好了。”何深赶紧跟上:“其实不用你送的。哪有让美女送我们回酒店的道理。”
“就当是帮我的忙了。我也不喜欢唱歌,正巧趁机离开。”
他们说唱歌,哪儿是唱歌。
厚德城的娱乐场所,不管高级还是低级,都有陪酒的姑娘。
她那几个男同学更是经常来市里消费,陪酒公主什么价位清楚得很,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了。
吃喝嫖赌毒,龙王镇出来的男人,果然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爱好。
“我和王总一样,性子比较宅。辛苦林小姐了。”
“哪有什么辛苦,我还得感谢你们能让我跟着出来呢。何总觉得厚德城这种南方小城怎么样?饮食还习惯吗?”
王博言不太习惯吧,他比上个月刚来厚德城的时候瘦了不少。
不过,身上还是有肌肉的。
“还挺好。比洋城小,但夜生活也挺丰富。”
“其实厚德城离洋城才四五百公里,生活习惯都差不多。”
林艺珊与何深聊着天,眼风却时不时看向前面的王博言,只见他的脚步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保持在一个能听得到他们说话又在他们前面的距离。
林艺珊忽然就想起了中学的时候,她有好几次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发现王博言正巧不远不近地走在她的前面或者后面。
不……她经常与梁冰冰一起,所以他应该是跟在了梁冰冰的前面或者后面。
好吧。
林艺珊很贴心地将话题聊到了梁冰冰的身上。
说到梁冰冰,就不怕没有话题。
林艺珊也不知道梁冰冰那样既不喜欢猫狗也不喜欢任何小动物的女人,是怎么想到开宠物医院还赚到了钱的。
总归梁冰冰是个特别的女人。
为她着迷的男人那么多,也不差多了王博言一个。
进酒店前,林艺珊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儿了。
但她这时候还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人下了药。
梁冰冰告诉过她,现在厚德城中新式毒品泛滥,让她出去应酬千万不要喝来历不明的饮料。
刚才她也没喝专门给姑娘们叫的酸奶与果汁,而只喝了李京递过来的一瓶瓶装水。
“怎么了?”
王博言办完入住手续,没看到林艺珊跟在旁边,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他便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快步走近她后,终于说了今天与她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没事。您先上楼休息吧。我在这坐一会儿再走。”林艺珊觉得头晕,身体还有一股难言的燥热。
王博言一靠近,她便觉得再多看他一眼,她就能上前去剥他的衣服。
同样的年纪,王博言比李京高,肌肉也比李京结实,腰力也比李京强许多。
上次与他做的记忆是不是太深刻了?
她回想起当时眼前闪过白光的感受,身体还能有反应。
林艺珊强撑着走到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打了梁冰冰的的电话。
然而。
梁冰冰不知道是在与男人鬼混还是在睡觉,再次没有接她的电话。
王博言看着她,才和缓没多久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她面有薄红,似是醉酒。
但她今晚并没有喝酒。
“林小姐怎么了?”何深本来是要上楼了的,但到底与王博言是多年朋友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林小姐不舒服吗?”
“何深,叫辆车,去医院。”
王博言的脸沉得快要下雨,浓眉深深蹙起,眸底的担忧有些藏不住了。
“是。”何深马上跑出去了。
“不用。不去医院。”林艺珊猜测自己大约是被人投了什么药——也有可能不是药而是什么新型的毒品。到了医院检测出来有可能会报警,报警的话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在厚德市,她现在这种情况有很大的概率是不了了之,如果坚持追查下来,李京与那三个男同学少不得会被调查——不,现在不是三个男同学,是三个男客户了。
到那时,他们翻脸,签好的合同多半要黄。
这种事情,几年前在梁冰冰身上发生过一次。
当时她就是气得发疯,非要不依不饶的查到底。
结果……
林艺珊很清楚,整个过程到结果有多让人心寒。
王博言低头看她伸出来抓住了自己衣袖的手。
白皙,修长,内扣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粉色的。
林艺珊此刻有些迟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收回了手:“抱歉,不是故意冒犯。”
但她心里又有个坏坏的小人跳出来哼了一句:
抓个衣袖都不行。哼。睡都睡过了,装什么贞洁烈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