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梁冰冰最看不惯的就是林艺珊这种明明自己自身难保还替别人考虑的蠢样,她对她翻了个白眼:
“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怎么回事?”
刚才她查看了她脱下的衣服,除了王博言的外套就是她自己的一件西装,连内衣内裤都没穿。
梁冰冰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事能让林艺珊啥都不穿就跑出来。
“李京想用强的。”
林艺珊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我就跑出来了。”
梁冰冰愣了一下,才瞪她:“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是那档子事吗?你至于什么也不穿就跑出来?!”
梁冰冰嘴快说完,忽然也想起了林艺珊在这方面还真的是有病。
谁能想到呢,英年早婚的林艺珊是个即使结婚了有固定的性伴侣却从来不知道高潮是什么的女人——她当时不信,还拉她去看过医生来着。
梁冰冰想了想,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有什么,就算要跑也是他跑呀,你就这么……你怎么不来找我?”
林艺珊默了默:“是两个小时之前。”
她不是没来找她,是来了觉得不好意思打扰。
梁冰冰想了想自己两个小时之前在做什么——她与钟月琛去吃了晚餐,在电梯里她就开始撩他,没进门他就忍不住了,于是她就勾着他在大门背后来了一发。
好吧,以当时的激烈程度,如果林艺珊来了门外,应该会听到动静。
“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尽管已经与梁冰冰很熟悉,但林艺珊还是不太想与她谈起男女之事,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她与梁冰冰向来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她理解不了梁冰冰为什么隔三差五就要睡男人,长时候没有男人就会觉得饥渴。
梁冰冰理解不了她明明是个性冷淡,不是处女都五六年了居然不知道高潮是什么感受,为什么居然还愿意与李京结婚。
至于当年那件事——过去那么多年,就算张艳说出来,谁还有证据?
她梁冰冰反正是绝对绝对不会认的。
“吵架就吵架,吵不赢就打呀。你跑什么。”
梁冰冰很看不得林艺珊这副小媳妇的模样:“这次就算了。我已经联系到李京那小师妹了。我想办法让你们离婚。”
“嗯。”林艺珊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喝了一口,但也只是浅尝一口。
现在她对于不是自己亲自做的东西很抵触。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无法面对李京。
过不下去了。
她再愿意将就,也过不下去了。
梁冰冰很了解她,自然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她一边觉得林艺珊真是个蠢的,即使不爱李京,即使与李京每一次做爱都很痛苦,可她仍然为了遮掩当年的事情,承了张艳的情嫁给李京。
一边又很清楚,林艺珊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她身上有不少不太干净的事情,不能再招惹警察的注意了。
龙王镇,甚至是厚德城的警察还好,有钱好办事,但万一惹了别处的注意呢?
林艺珊想起那天在龙王镇遇到的小警察,有些不安。
钟静河注意到梁冰冰,是因为她的美貌。
钟静河警校毕业三年了。
大二的时候他因为一次打架被上头选中去做了卧底。
花了六年,破了一个大案子。
本来像他这样的经历这样的身份,多半是会隐藏到幕后做一些不起眼的文职工作的。
但是他在档案室上了两个月班之后,之前的头儿来找他,说之前那个案子抓住的头目“水晶兰”可能只是一个明面儿上的替身。
真正的水晶兰还隐藏着,而且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犯罪。
钟静河查了六年,为了取得那些人的信任,连毒品都沾过。
他难以相信自己竟然抓错了人。
但上头说,水晶兰还在活动。
没办法,他根据水晶兰的一些蛛丝马迹,来了龙王镇做一个普通民警。
上班的第一天一大早,就见到了梁冰冰。
钟静河混入犯罪集团卧底时,在老大身边混了三年,见识过各色各样的美女——有的甚至是网上经常能见到的网红或者女明星。
但没有哪一个是让他想见第二眼的。
钟静河总觉得梁冰冰有点熟悉。
但他从前又确实没有见过她。
直觉告诉他,这种熟悉感与他在查的案子有关。
特别是当梁冰冰出现在龙王镇的时候,钟静河很快便将梁冰冰的底细给查了。
梁冰冰的身世并不好,出现在龙王镇也不奇怪——龙王镇再不好,也是她长大的地方。
钟静河要查一个人,自然查得仔细。
当年龙王村村长被杀的那件案子的旧卷宗与梁冰冰有点关系,钟静河也看了。
当时的梁冰冰才十三岁,她的母亲阿盐想将罪责全担下来,但是梁冰冰坚持说母亲什么都不知道,最后那案子因为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
在那个案子之后,梁冰冰的母亲阿盐就失踪了。
最让钟静河不安的是,梁冰冰竟然与钟月琛在交往。
说起来,钟月琛是钟静河的叔父——
与钟静河的父亲同父异母并且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的那种。
当年钟静河的爷爷抛弃了奶奶与钟静河的父亲跟着别的女人远走他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人没回来,钱也没有。
钟静河的奶奶至今对爷爷恨意难消,钟静河从小就知道,是不能在奶奶面前提起爷爷的,否则奶奶会破口大骂,甚至有可能会气得晕厥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钟静河对于爷爷离开家后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当然也不知道钟月琛便是钟静河的爷爷与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在查梁冰冰之前,钟静河完全不知道这位与父亲同父异母的叔叔是谁。
钟静河越想越觉得有点太巧了。
钟月琛离开梁冰冰家后,直接开车上了高速。
钟静河没有犹豫也跟上了。
直到跟进了酒店的停车场,钟静河才察觉到有点不对。
五个人将他的车给围了。
开车硬闯也不是不能闯,但五个人只是围着他的车站着,并没有做什么,似在等什么人。
他们等的自然是钟月琛。
钟静河小时隐约听说过,他那跟别的女人跑了的爷爷长得极俊。
看到钟月琛真人的瞬间,钟静河微微地挑了挑眉。
钟月琛亦然。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很显然,一个想到了父亲,一个想到了祖父。
他们两个在长相上似兄弟又似父子。
单看一个的话似乎并不觉得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但当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居然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效果。
钟月琛的五个下属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人一眼,还对了一下眼神。
难怪老板没让他们动手。
不会是父子吧——不至于,老板也很年轻。
难道是兄弟?
老板不是独生子吗?
怎么会有一个做小民警的兄弟?
“我是犯了什么事吗?”
钟月琛先开口了。
山中一处幽静的别墅之中,一个窈窕的女人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旁边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殷勤地说着话。
“颜姐。钟月琛将那姓钟的小警察堵在酒店停车场了,不过他没动他。两人说了会儿话,钟月琛的人看得紧,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大约是两人长得太像,认出来了。”
“不过以钟月琛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小警察是他的侄子。”
“已经确认了那小警察在查咱们大小姐。您看……要不要……”
“先不管。让他查。”
“是。”
一间简陋的出租房里,钟静河开门进去,也不开灯,进门便直接倒到了床上。
但他刚倒下,便马上弹了起来,顺手拿起了台灯砸向了床尾的方向。
“啪”的一声,灯打开了。
全身紧绷的钟静河看到对方,一口气才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这里?”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我都等多少天了也不见你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都快饿死了!”
来的正是前些天差点儿被梁冰冰的车撞到的男人梁军军。
梁军军此刻看起来并不比那天浑浑噩噩的样子好多少,整个人干瘦,脸色也有点黄,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钟静河定定地看了梁军军一会儿,终于想起为什么他觉得梁冰冰熟悉了。
他过去是见过梁冰冰的。
在梁军军无意中掉出来的一张照片里见到过。
只不过照片里的梁冰冰可能只有十四五岁,照片的像素也不高,所以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钟静河打开陈旧的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梁军军倒是老实:
“我买了来省城的车票就没钱了。一毛钱都没有也不敢出门。你再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钟静河没出声,翻找了一下发现连瓶水都没了,只好转身出了门。
他一走,梁军军又倒在了屋里唯一的沙发上:“龙王镇早就烂透了,你能查到哪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