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区很快恢复了寂静,偶尔有住户匆忙经过。
钟静河在黑暗中又呆了一会儿才走。
他离开之后,一个混混模样的小青年流里流气地点了一支烟,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老大。那小警察一直在盯着。咱们要动手吗?”
“是。”
“老大您放心。我一直看着呢。”
钟静河回到了出租屋,将梁军军从床上一把薅起来:“起来。”
厚德市的这几个人全都发现了他在跟着,再跟下去没有意义了。
还是回龙王镇再细查。
梁军军睡得有些浑浑噩噩:“别吵老子。”
钟静河可不管他,手一放让他砸回床上:
“不走可以。我走了。”
梁军军混得很,每天就是玩手机睡觉,门都不出,有钱就点外卖,没钱饿了就喝冷水。
他跟着他从龙王镇去省城,又从省城跟回了厚德城,就没自己花过一分钱吃饭。
偶尔钟静河也会想,此前抓到的水晶兰若是假的,会不会都是梁军军一手引导。
毕竟那个案子里,很多线索都是梁军军提供的。
可看梁军军这模样,钟静河又觉得迷雾重重。
梁军军若有这能耐,不应该混得这么差才对。
似乎对梁军军来说,梁冰冰在龙王镇的时候,他才活得像个人。
像现在,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行尸走肉会运筹帷幄给他下一个这么大的套吗?
为了梁冰冰,似乎有可能。
但梁军军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有人在帮他。
是谁?
钟月琛?
或者,钟月琛背后还有人?
钟静河察觉到了一张网,他自己早已经在网里了。
厚德城最高的写字楼顶层,何深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毫无声响。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叹息了一声径直推门进去,看到王博言坐在沙发上正在平板电脑上翻着什么。
何深扫了一眼他的耳朵,也没挂个蓝牙,顿时无语:“哥,我敲门是礼貌。我保持了礼貌,你好歹吱一声给个信儿。”
王博言依然没有出声。
何深毫不意外。
走过去将文件往他怀中一放:“自己看看,该签签,该驳回驳回。”
王博言接过文件,目不斜视地翻着,依然没作声。
何深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但最近还是因为他这种根本不会搭理人一般的沉默寡言而倍感挫败。
“喂,不就是女人。你至于吗。”
“你看看你,年轻,英俊,有钱,事业成功,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说,你也不是什么偶像剧的霸道总裁,咱们不玩非她不可那一套不行吗?”
“这世界上找一个像梁冰冰那样自然美得惊人的可能不太容易,但找一个像林小姐那样的,还是有可能的嘛!”
何深不愧是与王博言相识多年的人,尽管王博言一个字都没提起过梁冰冰与林艺珊,但他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博言喜欢的女人有可能是林艺珊。
不,应该说那些细枝末节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是考察京艺公司的标书,还是二话不说就将房子交给林艺珊装修,或者说从来不搭理这些生活琐事的王博言居然一次又一次地跑装修房子的工地。
王博言要是不喜欢林小姐,何深敢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给他当球踢。
可惜了。
人家林小姐结婚了。
连公司名字都在明晃晃地秀恩爱。
京艺。
李京。
林艺珊。
啧。
想到这里,何深原谅王博言了。
毕竟暗恋人妻这种禁忌的事情不能说出来,不能说出来也便罢了,连多看一眼都是逾越。
也是实惨。
算了。原谅他吧。
李京收到王博言那边已经确定签合同日期的消息,心里又定了定。
助理来问他午餐吃什么的时候,他便说出去吃。
要进电梯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身影坐在安全楼梯上吃盒饭,知是自己公司的员工,便让助理把人叫过来:“叫上一起到楼下餐厅吃吧。”
李京也就是表现一下自己体恤员工。
他没想到那坐在楼梯上吃盒饭的人会是以前那个娇滴滴地让他开瓶盖的赵燕燕。
赵燕燕也没想到李京都亲口让她离职了,居然还会叫她一起吃饭,叫她一起吃饭也便罢了,吃着吃着一起来的助理就不见了。
气氛有点尴尬。
赵燕燕娇娇俏俏,努力地做出毫无芥蒂的样子:“我也吃好了。李总。我下午我约了客户,我就先去忙了。”
小姑娘柔柔弱弱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厚德城不管什么季节,正午的阳光都毒辣,李京心一软,鬼使神差的:“和客户约了在哪儿见?我顺道送你过去。”
赵燕燕是了解李京的,她越表现出已经洗心革面与他再无瓜葛的样子,李京的心才会越软。
李京与赵燕燕独处几次,李京都刻意避人了。
不过,公司里是他的人,也不缺乏林艺珊的人。
朱珠说赵燕燕与李京开车几个小时去了省城谈一个项目的时候,一脸的痛恨。
林艺珊头都没抬:“由他吧。别问。别谈论。”
同事而已,一起工作算什么。
再说了,抓老公出轨打小三什么的,林艺珊不屑去做。
她就盼着赵燕燕赶紧出手将李京夺过去呢。
林艺珊的毫无反应让李京有些心慌,但也变得更大胆。
赵燕燕似是察觉到了林艺珊的真正意图一般,在李京身上花了更多的心思。
从梁冰冰那里听说李京与赵燕燕在省城招待完客户后因为喝醉睡在一起的消息时,林艺珊一点惊讶都没有,反而盯着梁冰冰问:“你没做什么吧?”
比如给他们下了点催情药什么的。
梁冰冰干得出这样的事。
林艺珊倒不是介意梁冰冰对李京与赵燕燕下药,而是怕她做了抹不干净尾巴将来有什么后患。
“你什么眼神?”梁冰冰瞪她:“姑奶奶我是那么下作的人吗?”
她不这么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林艺珊心中一惊:“你真做了?”
“我哪有做什么,是他们自己都喝了酒!”
她是做了点什么,也就是他们喝酒的时候让人多灌了几杯,再加上他们订酒店房间的时候做了点手脚让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再在房间上点上一点让人容易意乱情迷但又没什么痕迹的香薰……
梁冰冰敢担保,这要是林艺珊和王博言,也能搞得起来——主要是王博言根本忍不住。
这么一想,她的笑容便有些意味深长起来:“想搞的男女我不做什么也是能搞起来的。那天你和王博言我可没给你们下东西,你们不也搞了吗?”
林艺珊瞬间无语,偏偏梁冰冰又凑近了点儿:“王博言搞起来怎么样?硬件比李京好吧?技术怎么样?”
林艺珊继续无语。
她不搭理梁冰冰,却想起了那晚上那种全身每一个细胞,连灵魂都要收缩战颤的感觉。
说真的。
此刻想起,腿心都有点软。
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高潮。
她与李京在一起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为什么她与王博言一起能……
林艺珊自己大概也知道原因的。
也许是因为她与李京在一起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而王博言则是她少女时期都切切思慕着的人。
女人的身体,果然与心灵是在一起的。
大概是因为梁冰冰这次提起,惹动了林艺珊原本已经密密藏好的心弦。
第二天,林艺珊在装修现场猝不及防地看到王博言的时候,腿忽然软了一下,幸好她穿了运动鞋这才没有摔倒。
当然,她也没有看到在她歪了一下的时候,王博言下意识地伸出去却又立刻收回来的手。
林艺珊整理了一下心神,很快拿出了专业的工作态度向王博言汇报装修进展,又与他敲定了几项家具细节。
两人说得专心,都没察觉李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眼底都是翻涌的怨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