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年前。钟静河已经卧底两年,得了水晶兰一名心腹属下航哥的信任,成为了水晶兰心腹的心腹。
据说水晶兰有个女儿。
航哥听说他的女儿要过生日了,做为心腹,当然得有点表示。
航哥一声令下,属下们都在想着法儿给那位大小姐送礼物。
钟静河当时跟的航哥逛遍了名牌商店,觉得那些东西大家都买得起没什么诚意,钟静河为了得他信任,也为了能接近水晶兰,自然用了心思。
他让航哥打听了那位大小姐的性格与爱好,亲自设计了这对耳环,将图纸送到了大牌珠宝商那里做出来了。
因为金银掐丝工艺的复杂,钟静河去盯过几次,还亲自上过手,所以很难不记得这只耳环的样子。
钟静河记得,航哥因为送了这件花了心思独一无二的礼物得了水晶兰的青睐,与水晶兰见面回来后,很高兴地请他喝了场大酒。
不过,这事到此为止,从此没再有下文了。
钟静河以为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根本没收这件礼物,这对耳环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儿去了。
他甚至怀疑过,那一位从来没人见过的大小姐根本不存在。
什么水晶兰有个视若珍宝的女儿,不过是水晶兰掩饰自己身份的烟雾弹。
谁能想到会在梁冰冰的车里摸到了一只?
看来,他的直觉是对的。
梁冰冰必定与水晶兰有关。
只要盯着她继续往下查,就不怕查不到。
不过,这段时间盯她盯得太紧起了反作用,他得另外寻个新的线索。
厚德城。
林艺珊对味道挺敏感的,她刚打开车门便嗅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接收到她的目光,梁冰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狗鼻子吗?我都洗过车了你还能闻得到。”
林艺珊这才收回目光系安全带:“出了什么事?车里怎么会有血?”
“嗨,这不是倒霉吗。”梁冰冰三言两语把昨晚下班后遇到钟静河的事情给说了:“小警察还挺能扛,看他留在我车里的血迹就知道伤得不轻。愣是没吭一声。”
“是不是有什么事?”林艺珊可不太相信钟静河是因为巧合才上了梁冰冰的车,而且受伤流血又没去医院,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不简单。
“谁知道。他用刀子捅着我后腰不听话不死也是个瘫,他让我开到哪儿我就开哪儿呗。”梁冰冰满不在乎,一脚油门上了大道,直奔高速去龙王镇。
昨天半夜,梁冰冰接到了一个来自龙王镇卫生院的电话,这才知道豆花娘病了。
要说龙王镇上还有谁对当年的阿盐与梁冰冰林艺珊有一点纯粹的善意,大概便是街上开了个豆花糖水铺子的豆花娘,梁冰冰与林艺珊都叫她糖嬢嬢。
在龙王镇,嬢嬢是小孩子对年轻未婚女子的称呼,类似姑姑或者姨姨。
梁冰冰喜欢吃糖嬢嬢做的豆花,她在厚德市站稳脚跟着,有好几次都想将她接到市里来开铺子做生意,还想将豆花铺子开成连锁。
可惜豆花娘都没有答应。
“我联系好医生了,咱们今天就直接把嬢嬢接到市里来吧。”
“嗯。不行就接到省城去。省城医院的条件好点,就是我那房子刚装修好,味儿还没散好。不过,她这病也是直接住院做手术得了。”
梁冰冰在省城也买了房子,是个带花园的别墅。是林艺珊去给她装的,装修好还不到半年,梁冰冰嫌味儿大,去省城也不往那儿住。
林艺珊现在倒不是操心住哪儿的问题,而是糖嬢嬢这个病还有没有得治。
龙王镇卫生院的医生初步判断是癌。
癌哪儿是这么好治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龙王镇卫生院,扑了个空。
一打听,说是糖嬢嬢的老公来说不治了接回家去了。
梁冰冰车头一掉,去了糖嬢嬢家。
糖嬢嬢家就在糖水铺子里,是一幢临街的房子,有三层,面积不大,一楼做了糖水铺子,二楼厨房餐厅和客厅,三楼有两间卧室。
糖嬢嬢和她老公阿料一间,阿料和前妻生的儿子一间。
梁冰冰与林艺珊小时候都到糖嬢嬢家做过客,所以也不陌生。
以往每天都开门做生意的豆花铺子,此刻居然门户紧闭。
梁冰冰掏出手机打电话,想让糖嬢嬢的老公下楼给开个门。
只是,她的车太扎眼,两人的容貌也太出色,车刚在豆花铺子门前停下,便引来了人:
“哟,这是哪儿来的贵人呀。豆花娘今日不开业。她病得快死了!”
出现的是隔壁杂货铺子的老板娘,五短身材,早已发福,整个人横着长,走起路来像一个挪动的圆球。
梁冰冰只用眼角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搭理。
林艺珊也认出了这女人是谁。
龙王镇杂货店的老板娘阿球。
当年阿盐被关在宣传台的时候,这杂货店的老板没少去,这老板娘阿球气得要命,却不管老公,而是大张旗鼓地领着几个彪悍的妇女进宣传台的暗室里殴打过阿盐。
还在阿盐身上泼满了粪水。
后来梁七将阿盐救出来后,阿球也没少说阿盐的坏话。
与阿盐有关的几乎所有恶毒的话,都是从阿球与村长老婆那几个长舌妇的嘴里传出来的。
再后来豆花娘带着阿盐做豆花,从摆摊到开了这间豆花铺子,更是没少被这些女人针对陷害。
很多女人自己在容貌上倍受歧视,也会习惯性地去针对与伤害容貌出色的女人。
阿球就是这样的女人。
此刻她看到年轻美貌的梁冰冰与林艺珊,便不由得妒火中烧:“长成这样也不知跟多少人睡过,城里人了不起呀。连招呼都不打!没规矩!”
梁冰冰一心只想将豆花娘接走,忍住了。
林艺珊也没出声。
围观过来的人不少,她挑了个面善的女人问了两句,阿球觉得她们不搭理自己失了面子,当场便发了难。
只是梁冰冰与林艺珊依然没搭理她,倒是围观的人见她们是漂亮的年轻姑娘又开着这么好的车,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豆花娘的情况来。
豆花娘也是被拐卖来的。
当时她才十一二岁,买她的是龙王镇做豆花的豆花婆。
豆花婆是寡妇,只有一个儿子,独生子,却是个脑瘫,手脚都不灵便,行动也总比别人慢一拍。
这样的男人在龙王镇绝对是娶不上老婆的。
于是豆花婆就花钱给他买了豆花娘。
豆花婆对豆花娘还算不错,见她不再逃跑了对自己儿子也不错,就将做豆花的手艺传给她了。
豆花娘听说,被拐卖来的女人来了月事就意味着悲惨日子开始了。会被男人每天拉着做那事,就为了让女人生孩子。
豆花娘很害怕,时不时就吃一些据说寒凉的药草。
可她熬到十六,月事还是来了。
她第一次月事刚干净的第二天,豆花婆就让她和儿子同房了。
豆花婆一直盼着豆花娘能给她生个健康活泼的孙子。
但是等了几年都没动静,豆花婆以为是豆花娘不能生,便带她去看病。
结果一看才知道,不是豆花娘有问题,是她的儿子的脑瘫很严重,根本不能生。
豆花婆绝望之下,一病不起,不到一年就死了。
从此便是豆花娘开着铺子养着脑瘫丈夫。
不过,一个被拐卖来的女人独自开铺子养脑瘫的丈夫,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豆花娘的丈夫虽然是个脑瘫,但对豆花娘不坏,看到豆花娘受欺负,总会嗷嗷叫着冲出来拼命。
豆花娘反正也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家在哪儿了,她熬了几年,把豆花婆的旧房子盖成了新房子,想着过几年把债都还完了,就收养一个孩子,日子也挺知足的。
没想到有一天她的脑瘫丈夫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了三天才从一个水塘里浮起来,整个尸身都泡肿了。
没了丈夫之后,豆花娘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尽管她的脑瘫丈夫什么都做不成,可到底还是个男人,豆花娘还是个有老公的女人。
但现在,她成了一个没婆家没丈夫的寡妇。
这种身份,在龙王镇意味着哪个男人都可以去搞她——甚至可以住进她家霸占她的所有。
近水楼台先得月,隔壁杂货铺的老板,阿球的老公几乎寻着机会就往豆花铺子里钻。
豆花娘把两家楼顶的围墙都加高加固了也没用,倒是被阿球各种泼脏水各种谩骂,骂得整个龙王镇都知道了她勾引杂货铺子老板,说豆花娘的房子是杂货铺子老板帮她盖的,要把她赶出龙王镇。
豆花娘被阿球领着人当街剥了衣服打过。
当时伸出援手的人是梁七和阿盐。
还有一个男人出手揍了杂货铺老板。
他是龙王镇的混子阿料。
阿料前两年死了老婆,是个带着年幼儿子的鳏夫。
阿料懒惰胡混儿子年幼无知,父子俩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