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冰冰与林艺珊的身世与一个被囚禁的外地女人有关。
据说龙王镇很早以前是个土匪窝。
镇上的男人都有些匪气。
而且龙王镇在山里,以前很穷,很多男人娶不上老婆,就花钱从外面买,或者是男人出去亲自将女人拐回来。
据说龙王镇有一多半的女人都是买来的女人,或者是买来的女人生的女人。
为了防止拐卖来的女人逃跑,龙王镇的每一个人都自动成为监视器与拦路虎。
所以很少有被拐来的女人能逃出龙王镇。
龙王镇也因此形成了一种排外的风气。
龙王镇中心广场的宣传台下面,就关着那些总想逃跑的女人。
据说只要是龙王镇的男人都可以进去和她们睡觉。
那些被囚禁的女人,被关得最久的就是梁冰冰的妈妈阿盐。
因为她跑得最多最不要命。
这个叫阿盐的女人,好像是迷路还是什么原因才来到龙王镇的。
三十年前,龙王镇的光棍还很多。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流落到镇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阿盐当天就被一个光棍抓回家去锁起来强暴了。
她长得太过漂亮,龙王镇不管哪个男人将她留在家里都不放心。
第一个抓她的男人也没能留住她,她逃跑了。
但很快又被第二个男人抓了回去。
阿盐逃跑了很多次,不管被打得多狠都要跑。
但结局都是一样的,被不同的男人抓回去。
再逃。
再被抓回去。
因为她不是谁从外面带回来的,也没花钱买,她便被认定为谁都可以抢回去睡。
后来男人们干脆不再将她留在自己家里了,而是商量着将她锁进广场宣传台下的暗室里,轮流看管给饭吃。
那些人都可以随便进去和她睡觉。
在那期间,阿盐生下过好几个孩子,有的活了,有的没活。
活下来的孩子据说是被没生育的人家抱去养了。
林艺珊就是其中一个。
传说林艺珊命中能带孩子,所以她的养父母收养她五六年后,养母怀孕生了一个弟弟。
梁冰冰只比林艺珊小一年。
梁冰冰他爸梁七当年才十六岁,家里是做木工的,他自己也有一手木工手艺。
不过他爸有次使用电机不小心触电,他妈去救,两人都死了。他兄嫂去救,也死了。
留下了梁七与梁七的侄儿。
当时梁七才十六岁,守着父母留下的宅子财产,没少被人觊觎。
有人带着他去找宣传台暗室里关着的阿盐,教他开荤睡女人,想趁机骗他的钱。
谁能想到,梁七自那次见了阿盐之后就认了死理,非要娶比他大那么多的阿盐做老婆。
他年轻执拗,难缠得很,就守在暗室门前,谁想进去睡阿盐他就和谁打架。
打起来不要命似的。
那些人商量了一下,说他们一起养了阿盐那么些年没理由白帮他养,要梁七拿钱。
梁七为了能让阿盐从暗室里出来,最后连父母给的宅子都卖掉了,算是倾尽了所有。
阿盐从暗室里被放出来后没多久就生下了梁冰冰。
阿盐是很惨,但龙王镇所有的女人都看不起她。
因为他们觉得阿盐和龙王镇所有的男人都睡过觉。
梁冰冰也因此被人看不起,小小年纪,名声就很差。
这些,都是别人告诉王博言的。
所以很多都是据说。
王博言是从外面来的转学生,不属于土生土长的龙王镇人。
他那个卖鱼的亲戚喝多了酒,会对别人吹牛说王博言的父母有钱有势。
有些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跑到王博言面前与他套近乎,他们粗鄙至极,说的都是这些与男女之事有关的传闻。
这些传闻骇人听闻,王博言想不记住都难。
因为知道了这些,自然而然的,王博言就不由得注意到了总在流言中心里的梁冰冰与林艺珊。
注意得多了,对她们的记忆就很深刻。
厚德城离龙王镇只有五十公里,对于在大城市生活的王博言来说,不过是从城市这头到那头。
到达龙王镇时已经是深夜,广场上的宵夜摊都已经收摊了。
王博言在广场附近停了车,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等广场上最后一个宵夜摊消失,他才下车往广场中心的宣传台走去。
好像每个南方小镇都有这么一个地方。
几个篮球场一样大的晒谷坪,正前方有一个舞台,以前唱戏,或者是开什么大会,会在这里进行。
龙王镇的宣传台与别的小镇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却也有不同。
龙王镇广场宣传台下面有地道与暗室。
那些地道与暗室是以前龙王镇还是土匪窝时留下来的。
与这些地道与暗室有关的流言都带着强烈的性色彩。
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龙王镇的一些男人还保留着土匪的习性,在外面看到漂亮的女人会抢回来,就关在宣传台下面的暗室里,龙王镇的男人们都可以进去睡那些女人。
当然,让他记得这些还半夜来这里,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年听到的桃色传言太过匪夷所思。
十一年前,他曾经在这里,无意中听到两个女孩的对话。
似乎与当时被人杀死在破屋里的龙王村村长有关。
当时两个小姑娘都吓得厉害,王博言自己也吓得厉害。
王博言没想到的是,十几年后同样一个深夜,同样的地方,他又见到了同样的两个姑娘。
只不过,当年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现在大大方方地坐在月光下,脚边是一打啤酒。
当年她们瑟瑟发抖,却说着话。
此刻她们落落大方,却沉默着喝酒。
王博言像十一年前一样站在别人看不见的黑暗角落,站了许久。
王博言是不想打扰她们的。
毕竟没有心事谁会半夜跑到这样一个地方坐在地上喝酒。
直到天将亮时,两个喝多了的姑娘借着酒意在野地里找角落方便,王博言才转身离开。
林艺珊还真没想到她与梁冰冰竟然疯成这样,半夜里开车回到了她们再也不想回的龙王镇,还跑到宣传台的水泥台阶上,坐在地上喝了一晚上的啤酒。
甚至还随地小便了。
真没道德。
但想到这个没道德,林艺珊看了一眼龙王镇这处在清晨中醒过来的广场,又呲了一声:
“比起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随地大小便还真不算没道德。”
做出格的坏事能让坏心情变好吗?
答案是可以。
林艺珊提起裤子,感觉郁闷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人影忽然扑了过来,其中一个一把抱住了林艺珊,下身就使劲往她身上抽动。
林艺珊吓了一跳,一边下意识地挣扎一边回想自己在网上看过的防身视频。
但到底看过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
她不但没挣扎成功还被袭了胸。
“梁冰冰!”
梁冰冰也好不到哪儿去,袭击她的是两个男人,她的裙子都被掀起来了。
不过,梁冰冰似乎比林艺珊有经验很多,她比林艺珊镇定许多,反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要害像拧抹布一样用力拧。
一声惨叫划破了凌晨的夜空。
梁冰冰自顾不暇,但她一下就将一个男人放倒在地上挣扎倒是给了林艺珊一点启发。
拼力气她自然拼不过对方的,但是她有脑子。
抱着她的男人似乎是有点神志不清的,像是喝醉又不太像,但力气很大,双手困住她下身一直往她身上模仿某种动作在乱撞。
在他腾出一只手想去脱裤子的时候,林艺珊终于寻着机会抬起了膝盖。
几乎在林艺珊的膝盖撞到对方的同时,那男人被人用力从她身上扯开一把甩在了地上,随后有人将她护在身后。
林艺珊惊魂未定,一下子也没认出来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梁冰冰的方向,一口气都没喘就跑过去帮她。
王博言确认被他推倒的男人摇摇晃晃都爬不起来后回头一看,林艺珊居然过去帮梁冰冰打人了。
他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与梁冰冰之间,看起来是梁冰冰恃靓行凶经常欺压她,但事实上却是她一直都在护着梁冰冰。
这一次,没等王博言出手,两个姑娘便将那第三个男人也打倒了。
看着三个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的男人,确定他们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却很年轻之后,林艺珊动了动自己刚踢了人的脚:“我这么厉害?”
王博言沉着脸走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那几个人样子:“是毒瘾发作的粉仔。”
“你……王总你怎么在这里?”
林艺珊这才发现刚才帮了自己的人是王博言。
但是他怎么在这儿?
王博言看了她一眼,没搭话。
“原来是粉仔呀。”梁冰冰走过去又踢了一脚:“我说呢,林艺珊哪有能耐打倒一个男人。”
粉仔是龙王镇这边的土话。
指是吸毒的瘾君子。
林艺珊不知怎么的想起聚会那日男同学们瞎聊天说起的话:龙王镇不少人现在有钱了,但粉仔也越来越多,快成一个毒窝了。
当时林艺珊听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只冷冷地想龙王镇什么时候好过。
但此刻她看着三个被毒瘾折磨得神志不清的青年,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看向了梁冰冰。
她知道梁冰冰有事情瞒着她。
一向在她面前很坦荡的梁冰冰此刻回避了她的眼神:“走吧。都是粉仔,别惹上。”
林艺珊当然知道惹上瘾君子没好事。
可梁冰冰什么时候这么怕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