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亲征北汉 统一中原
宋太宗在斧声烛影的传言中即位,又受着“子承父业”的正统思想熏陶,心里总是别扭的。因此,他即位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干出一番成绩,提升威望,证明自己是当之无愧的皇位继承者。此时中原局面尚未完全统一,南方有泉漳政权陈洪进和吴越国的钱俶;北方有割据太原、依附辽国的北汉政权。
我们先来说泉漳陈洪进,他为了继续割据一方,不断给宋朝进贡大量钱粮。钱粮从哪儿来?自然是从百姓处搜刮,他统辖下的百姓苦不堪言。宋灭南唐后,太祖下诏令陈洪进入京,结果陈洪进走到半路,太祖驾崩的消息传来,陈洪进重返大本营,又当起了他的土皇帝,只希望新帝不要想起他这个小政权。
可惜陈洪进的小愿望阻挡不了宋朝的统一大业,宋太宗即位后,首先便剑指泉漳,陈洪进被迫献出国土,宋朝不费兵戈就得到了二州十四县。
陈洪进降宋后,吴越国钱俶不安了。宋太祖时期,吴越在南唐之战中曾给宋打过助攻,然而唇亡齿寒,南唐亡国,吴越亦危。吴越钱氏向来遵循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免动干戈即所以爱民也”的思想。开国君主钱镠曾告诫子孙,要恪守臣节,度德量力而识时务,如遇真主,宜速归附。但说归说,真要将江山拱手让人,钱俶还是要挣扎、犹豫一番。
就在钱俶面临两难选择,犹豫不决时,他向自己一向尊敬的国师延寿问计。延寿劝他“纳土归宋,舍别归总”。大意是宋朝统一已是大势所趋,舍得国土归附才是顺应天意之举。
钱俶审时度势,也为百姓不再经历战乱之苦,最终采纳了延寿的建议。978年,即太平兴国三年,钱俶向宋献上国土,一军十三州八十六县尽数纳入大宋版图。自此,南方得到统一。吴越虽灭国,却留下了一段顾全大局的佳话,“纳土归宋”也成为和平统一的典范。
再说北汉,刘钧自和李筠联合攻宋失败后狼狈而归,终日担心宋军引兵而至。他又不像其父刘崇那样对辽国言听计从,因此得到的帮助也越来越少,最终竟忧愤而亡。据《宋史》记载:“终以势力窘弱,忧愤成疾,是月卒。”刘钧膝下无子,他崩逝后,其养子也是其外甥刘继恩即位。刘继恩生性懦弱,刘钧在世时,宰相郭无为常向其抱怨刘继恩无治国之才。刘继恩怨恨郭无为没为自己美言,因此他当了皇帝后开始疏远郭无为。后来,刘继恩被侍从所杀,郭无为拥立其弟刘继元即位(也有人怀疑是郭无为策划的政变)。
随着南唐、吴越相继降宋,眼看北汉已成为大宋下一个目标。刘继元却只顾埋头自掘坟墓。他听信谗言杀大将郑进;宠信宦官,撤销吐浑军统帅卫俦的职位,后又将其杀死;大将李隐为卫俦抱不平,刘继元又听信谗言把李隐也杀了。
吐浑军是北汉主力军,将帅无辜被杀,将士们牢骚满腹,军心动荡。979年,宋太宗继续太祖皇帝未竟的事业,亲征北汉。他命潘美带领数十万大军兵分四路围攻太原。刘继元向辽国乞援,为表诚心,还让儿子去做人质。辽军派耶律沙前来援助,宋将郭进阻击辽军于白马岭,由于宋军准备充分,辽军大败,死伤一万余人,辽将耶律敌烈败亡。
宋军击溃辽国援军,北汉无援可依。宋军集中兵力进攻太原,宋太宗亲自到城下督战,士气大振。刘继元眼看坚持不了多久,辽国也指望不上,手下将领更是先后投降。但将领投降到了大宋依然是将领,他这个北汉皇帝也许只能成为阶下囚。就在国家兴亡、性命攸关之际,宋太宗亲自起草招降书,承诺他只要降宋,可“共保富贵”。刘继元无力回天,宋太宗的承诺也稍微安了他的心,便不再负隅顽抗,率领文武百官向宋投降。自此,北汉灭亡。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刘继元投降了,宋军却并不能顺利进城。因为一名叫刘继业的将军依然在苦战守城。刘继业原名叫杨业,年少时便跟随刘崇,刘崇建立北汉后,杨业屡立战功,被赐名刘继业,时称“刘无敌”。宋太宗也听过“刘无敌”的威名,便让刘继元亲自劝降。刘继业接到劝降书,痛哭流涕,拼命死战只为一个“忠”字,如今尽忠的君主已投降,他也算仁至义尽了,于是便解甲降宋。
宋太宗得此猛将,十分高兴,他让刘继业改回原名杨业,还给了他丰厚的赏赐。杨业对边境的战事比较熟悉,被任命为代州知州兼任三交驻泊兵马部署。在之后的宋辽战争中,杨业将会再次展现他“杨家将”的风采。
平定北汉,完成了宋太祖未竟的事业,宋太宗可谓志得意满。虽然宋太祖已为统一大业打下了坚实基础,但不可否认,攻克北汉确实是在太宗统治期间完成的。当然这不是宋太宗最后的目标,北汉灭后,他迅速将目光转向了长久以来被辽国占领的幽云十六州。
唯有从契丹人手中夺回幽云十六州,中国才算得上完全的统一,这也是大宋开国以来的宏愿。宋太祖立国后虽然忙着扫荡荆湖、后蜀、南唐等政权,但从未忘记收复幽云之志。他还为此建了“封桩库”,想积蓄一笔钱财赎回幽云,如果此计不成,也可用这笔钱招募士兵,作为北伐的军费。赵匡胤直到生命尽头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作为他的继承者,太宗皇帝和他的目标完全一致。
宋太宗自信满满地想要再创辉煌,将士们却不乐意了。本想着打了个胜仗,回朝后少不了封赏,赏赐的银子怎么花都计划好了。结果皇帝一声令下,还要继续卖命。围攻太原数月,军士疲乏,将领们对继续北伐的态度都不积极。
皇帝都开口了,却没有一个捧场的。宋太宗无奈望向平日里擅长逢迎的殿前都虞候崔翰,崔翰没有让他失望,接收到皇帝的信号,他忙不迭地说:“乘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此话正中宋太宗心思,他随即命曹彬调兵马北征。然而,疲军焉有不败之理,北伐辽国,可没有征服北汉这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