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好友交恶,“寇丁”之争
寇准能得宋太宗、宋真宗两任皇帝的重用,是因为其刚直的性格。但他被真宗罢相,也跟他刚直的性格脱不开关系。澶渊之盟后,王钦若得到机会便在真宗面前挑拨。
明知道有人时刻“监视”,就等着抓他的把柄好参一本,寇准却依然我行我素。他在任用人才上,不看重门第,喜欢用出身寒门且有才华的人。这就让许多同僚不满了,毕竟官场也是讲派系的,谁不想多安排自己人呢?但位置有限,那就讲究平衡?寇准却只相信自己的眼光,只要自己看上的人都会大力提拔,他提拔的人多,得罪的人也多。
丁谓也是寇准举荐的人才之一。蜀地王均反叛时,朝廷先后派遣施、黔、高溪州部落武装抵御王均,但这些部落不仅没有剿灭王均,反而被策反,反叛朝廷。丁谓孤身深入蛮地调查,他抓住核心,先晓之以理说服各族酋长,又利用蛮地缺盐的状况,允许蛮族用粮食换盐,帮蛮族解决了缺盐问题,不动一兵一卒,顺利平定了蛮夷叛乱。
宋真宗亲征澶州时,任丁谓为郓州知州兼齐、濮等安抚使。时值辽军入侵,百姓为逃命,慌乱中都奔向杨刘渡。船主想趁机大赚一笔,不按时间开船。丁谓让死囚犯假扮船主,当场将其斩杀,其他船主畏惧,便慌忙开船载百姓渡河。丁谓让将士们举着旗帜沿河击打刁斗(古代军用器具),顿时呼喊声震天,辽军随即退兵。
寇准任宰相时,把丁谓调到京城,担任参知政事。对于寇准的提携,丁谓自然十分感恩,有机会就拍顶头上司的马屁。一次公务宴会上,丁谓看到寇准胡子上沾了点汤汁,立即殷勤地帮寇准擦拭。画面一时有点尴尬,毕竟大庭广众下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也要看对象呀。如果对方是你夫人,哪怕小妾,也可以落个暖男的名声,可你面对的是直男寇准。
寇准以一贯的刚直态度打破了尴尬:“堂堂副丞相,不思军国大事,天天在这小事儿上下功夫,实在有失体统。”丁谓的体贴行为,没有讨得上司欢心,反倒被寇准几句话说得又羞又恼,从此对寇准怀恨在心。
溜须拍马也需要看人下菜碟,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这种“体贴”式的服务。寇准对丁谓的“好意”虽然不适,也可以一笑了之嘛,可惜他太直了,非要让对方下不来台。丁谓被寇准当众下了面子,心中自然不爽,本来良师益友式的关系,逐渐产生了嫌隙。
宋真宗晚年,寇准提议太子监国,丁谓极力反对。当时朝廷分两派,一派以寇准、周怀政为主,支持太子;一派以丁谓、曹利用为主,支持刘皇后。
私人关系崩了,政见也不相同。此时的丁谓距宰相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直白地说,他和宰相之间,只差一个寇准。寇准如果下台,他自然就上去了。
当时真宗病重,刘皇后代为处理政事,凡事都跟丁谓商议。刘皇后跟寇准不对付,是因为有一次刘皇后的娘家人仗势犯法,真宗为了皇后的面子,下诏赦免,而寇准坚持皇亲国戚犯法也应按国法处置。
宋真宗虽然病情严重,但还没有糊涂。他意识到刘皇后专权的严重性,也信任寇准的忠诚和能力,便准备下诏让太子监国,命寇准等人辅佐。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真宗与宦官周怀政商议,欲让太子监国,周怀政派人去请寇准。结果事情被丁谓知道,他急忙报知刘皇后,皇后遂质问真宗,真宗却不承认,“不记与准初有成言”。
刘皇后便以寇准伪造诏书为由,罢免其相位,提拔丁谓接任。周怀政担心丁谓等人报复,联合同党,欲发动政变,诛杀丁谓,恢复寇准相位,同时奉真宗为太上皇,废除刘皇后,扶太子即位。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料遭人告密,以失败告终。最终这次未遂的政变以周怀政被斩首,寇准被削去爵位,连遭三贬告终。
至此,本来几乎垄断朝政,门生遍布朝廷的北党之首寇准,败给了仅靠着刘皇后勉强维持平衡局面的南党之首丁谓。
丁谓当上宰相后,抓住机会就对寇准进行诬陷,寇准又被贬至雷州(今广东雷州)。1023年十月,一生刚直的寇准客死雷州,离乡万里。他年轻时曾作诗:“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宋太宗曾言:“朕得寇准,犹文皇之得魏徵也。”宋真宗评价寇准:“准刚忿如昔。”他任宰相期间不拘一格任用人才,最终却被自己一手提拔的丁谓陷害,客死异乡。是性刚遭嫌,还是用人失察?也许两者皆有。宋仁宗即位后,丁谓因上下欺罔、勾结宦官被贬到比雷州更远的崖州(今海南),终生未能回京,可谓天道好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