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沌出自秩序

瞧！您那可怕的“混沌”帝国复辟了；

光亮在您那寂灭诏令之下消失了；

伟大的暴君啊！您亲手降下帷幕；

无边的黑暗埋葬了一切。

——亚历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群愚史诗》
（The Dunciad ）

秩序与无秩序、和谐与混沌之间无休止的斗争，必然反映了人类对宇宙万物的一种深邃直觉，因为它为如此之多的创世神话和如此之多的文化所共有。在古希腊的宇宙观中，混沌既是宇宙的原始虚空，又是死者居住的地下世界。在《旧约全书》的教义里，“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在一部早先的巴比伦史诗里，当一个不守规矩的海神家族被自己的父亲毁灭时，世间万物从接踵而来的混沌中产生。混沌是原始的不成形的团块，造物主把它捏成有秩序的宇宙（图1）。秩序等同于善，无秩序等同于恶。秩序和混沌被看作相反的两极，我们对世界的解释就以这两极为立足点。

某种与生俱来的冲动，促使人类力图理解自然界中的规则性，寻找宇宙万物难以捉摸的复杂性背后的法则，从混沌中寻求出秩序。甚至最早的文明就已经拥有预测季节的精奥历法和预测日月食的天文律条。人们观看苍穹中的星象，围绕星象编织动人的传说。人们构想出冥冥众神来解释世界的变幻莫测，如果不这样解释，这世界将是无规则和无意义的。循环，形状，数字，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