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
抑郁症是2012年9月来找我的。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每天都在焦虑和恐惧中度过。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连续走四五个小时,几乎天天如此。看不成书,看不成电视,连麻将也打不了。不愿见人,不愿说话,一个人坐着发呆。如果有人要来看我,我就会焦虑不安。我知道是抑郁症,但和许多人一样,对抑郁症的认识有误区,以为只是心理和精神的问题。我不认为我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也不认为有什么事情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我是可以扛过去的。事实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状况越来越糟。我是被朋友和我弟弟强拉到医院看医生的,然后开始吃药治疗,竟然慢慢有了好转,几个月前已经停药。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几乎没有写什么东西。能看电视了,就天天看电视;能看书了,就读了几个朋友写的书。有几个月天天写毛笔字。写剧本,也是在征求了医生的意见之后开始的,写完大纲,找了一个合作者。我不知道现在这种状况算不算好了,还会不会复发。
在抑郁症严重的时候,我多次在夜半和凌晨给几位朋友打电话,他们给了我珍贵的温情和友爱。事实上,在我几次心脏支架手术期间,在突发心肌梗死电击抢救的时刻,都有朋友的温情和友爱陪伴。朋友,那可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有朋友,我就有信心和勇气去生活,去工作。
我还得说几句抑郁症。它可能与心理和精神有关,但不仅仅是。它是一种病,和感冒和肠胃炎一样,得了,就要去医院就诊,不能自己“扛”。就像感冒有伤风感冒、肠胃型感冒、不同病毒侵入导致的病毒性感冒一样,抑郁症也是多种多样的,不能乱吃药,也不能随便停药。
住了几次医院,得了一次抑郁症,有很多感慨。最大的感慨就是,我们对自身和置身其中的这个世界,了解得实在太少了,微乎其微。别说复杂的抑郁症,就是感冒和发烧,全世界不正在对付着埃博拉吗?真相,到底什么才是真相?文学和医学在不同的领域都为此而尽着自己的努力。
2004年,我做了第一次心脏支架手术。2010年,我又一次做了心脏支架手术,有过两次电击,活过来了。医生说,我的抑郁症有可能与两次心脏支架手术有关。也许他说的有道理。我想,我有那么怕死吗?我还想,死亡在什么时候发生,是未知的,但一定要死,则是已知的,肯定的。向死而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