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如落叶
豪迈的狄俄墨得斯,你何必问我的家世?正如树叶荣枯,人类的世代也如此,秋风将枯叶撒落一地,春天来到,林中又会滋发出许多新的绿叶,人类也是如此,一代出生一代凋谢。
本诗节选自《伊利亚特》卷六。
《荷马史诗》有个基本特征,整体精神和个体意志还没有出现分裂。这个片段所表现出的就是一种“类”的观念,过去的世代如秋风中的落叶,将来的世代又会如春天的绿叶——人类就是这样“一代出生一代凋谢”。这不同于中国诗歌的“个人性”特征。
从个人角度出发来体认生命,便不可避免地有悲剧感,就是那些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壮士身上也依然体现着悲剧感,至于那些挂着孔门招牌却是庄周私淑的人们,则差不多是带有虚无色彩的。总之,缺乏荷马这种“类”意识,缺乏这种来自人类整体性的沉雄与豪迈。
尼采对希腊精神情有独钟,他为了克服人体生命必然消失这个致命的问题,提出了一个永恒轮回的观念。其实,他关于永恒轮回的观念与荷马的“世代如落叶”、一代一代地荣枯的说法有相通之处。这里提起尼采,是为了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荷马这几句诗的广阔蕴含。它的确为对于人的生死荣枯的哲理阐发,提供了一种健康的心态。
这首哲理诗,其生命意识的诗意显现完全借重于自然现象的审美解悟。春来秋去,树叶荣枯,这些“永恒轮回”的现象给了荷马以巨大的安慰,“豪迈”一些吧,何必介意“我”这一家一世呢?个体回归于总体,这似乎是任何个体解决归宿问题的唯一思路。荷马这个“正常儿童”留下的“童年的智慧”,已经在影响着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