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实给了爱情狠狠一巴掌
夜变得静谧了起来，高高悬挂在天空的星星闪烁着光芒，南风不停地吹着。安然的身体很虚弱，即使她不喜欢张小东在自己眼前，但刚闭上眼她就沉沉地睡去了。
看着安然安睡的模样，张小东所有的戾气消散了。
安然的父亲安建军去外面打工了，王巧英害怕安建军担心，只是将安然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她没敢告诉丈夫安然怀孕的事情，更没敢告诉他安然以后可能生不了孩子了，她只是告诉丈夫安然被打了，但安建军听罢还是情绪激动，说要回来宰了徐则，替安然报仇。
听安建军这样说，王巧英说：“用不着你回来，已经有人替然然报仇了，那姓徐的被打得住了院，据说还很严重。虽然姓徐的母子没有证据，但以姓徐的那副窝囊样，也得罪不了什么硬茬。所以，这次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张小东干的。”
安建军不希望女儿嫁给徐则那样的男人，但也不希望女儿和张小东这种“社会人”走太近，心中蒙上了一层隐隐的担忧，他说：“你说这个张小东现在在安然的病房里呢，对吗？那安然对他什么态度啊？”
想起安然的身体，王巧英就心疼，但她又一时不敢直说，她轻叹一口气说：“别说什么你女儿什么态度了，人家长那么好看，能看上你女儿就不错了！”
“哎！王巧英，我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你胳膊肘往外拐呢，是吧？男人好看有什么用？得有本事！再说了，咱们家安然差哪儿了？我告诉你，男人没有本事那就是绣花枕头一个，我一样不同意！”
“说得你好像有本事一样！说得好像安然会听你的一样！”
王巧英说着挂了电话，以他们女儿的性子，只要看上了那个人，他们当父母的同意不同意有什么用呢？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要是放在以前都好说，可是现在……她想起了赵彩花那个泼妇的话，赵彩花说得没错，安然现在除了名声坏了之外，可能以后都生不了孩子了，这世上能有几个男人愿意和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在一起？更何况还是那种长相不错的男人。
这么想着，她摇了摇头，朝病房而去。
她一个电话打了很长时间，不知道安然和张小东的话说完没有，她朝病房里面看了看，却看到安然已经睡着了。
她轻叹一口气，打开了门。
“阿姨！”张小东站起身来小声地说。
王巧英对他点了点头，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就可以了！”
“阿姨，你昨天辛苦一晚上了，今天你去外面住酒店，我来照顾安然吧？”
王巧英不知道张小东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人品、本领如何。她又在张小东那张好看的脸上看了看，万一对方真的像丈夫说的那样是绣花枕头呢？女儿刚刚做完手术，她可不愿意将女儿交给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累，再说了安然这个样子，我怎么能睡得着呢？”
张小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张小东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轮红日将东方的半片天空映得通红。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时间，幸亏没有睡过头！他赶紧去洗漱，然后快速出了门。
前些年，他赚了点钱后，也学那些人买商品房。可是房子装修好，他的母亲住了两天就说不习惯，要回老家住农村有大院子的自建房。张小东无奈，只得托人又在县城买了块地皮，建了一套带着大院子的两层半的自建房。住进去的时候，张小东31岁，在小城的婚姻市场已经被剩下了。他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对配偶要求高，一再劝说让他实际一些，但是张小东一直不听，他母亲气得收拾了行李，又回了农村。
他的那套房子距离县医院并不远，当他来到楼下早餐店，吃完早餐后，给安然母女各打包了一份早餐才往医院走。
东方天空的红日越跳越高，路旁刚刚抽出新芽的柳树在清风的吹拂下不停地舞动，他看着街上早起的人们，又看了看时间，不过才是早上七点多。
安然喜欢睡懒觉，说睡眠可以美容，当初他这个时间给安然打了个电话，可是被安然一顿好骂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安然醒了没，肚子还疼不疼了！
这么想着，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医院。
他朝安然病房看了看，安然还跟只小猫一样地睡着，但安然的母亲已经在喝水了。他心中一喜，轻轻地敲开门，拿出早餐对王巧英小声说：“阿姨，你吃点早餐吧！”
王巧英点了点头，接过早餐，小声说：“我出去吃，你小声点让她多睡会儿。昨晚一直腰疼，没有睡好！”
王巧英说着，拿着早餐出门了。
张小东轻轻地坐在安然的病床前，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安然，一想到她以后可能怀不了孩子，就恨不得阉了那个男人。可是一想到安然心里还记挂着那个人，他心里又窝着一股火。
安然翻了个身，腰又有些疼，她“嘶”的一声，痛苦地皱着眉头，伸手去揉腰。
张小东又心疼了，他没说话，搓了搓自己的大手，替安然去揉。
迷迷糊糊的安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她睁开眼看到张小东那张熟悉的脸庞后，又皱眉：“你怎么在这里？昨晚不是走了吗？”
“医院是你家的啊？我走了就不能来了啊？”
“你走开！”安然狠狠推开他替自己揉腰的手，又平躺在床上，说，“你走吧！我也是为了你好！”
张小东咬了咬后牙槽，问：“你为了我好啊？那你前天夜里让我走，是不是也是为了我好啊？”
安然的火也蹿了出来，但她已经为自己的放纵和堕落付出了代价，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说：“张小东，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呵呵！”张小东冷笑一声，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安然对自己没感情？可就算是再没感情，这样说出来也太伤人了，他说，“我知道啊！你爱的是那个男人嘛！”
张小东的话同样也捅在了安然的心里，她心口抽搐般地疼了起来。
她那么虔诚，那么深沉地爱了五年的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狠毒到踩她怀孕的小腹！
心里的疼痛向周身蔓延开来，她弓着身体哭了起来！
看着安然因为哭泣而抖动的肩膀，张小东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走过去将安然搂在了怀里：“小然，对不起！”
这是住院后，安然第一次哭泣。
她的脑袋埋在张小东温暖的怀里，双手狠狠地掐着张小东的胳膊，想要止住周身的痛苦。可她的悲伤就像泄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挡不住。
她悲痛欲绝地哭了起来，手上的劲儿也松了。
张小东抚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说：“难过的话，就哭一会儿吧！”
听到女儿悲恸的哭声，王巧英赶紧朝病房赶来，可是刚打开门，看到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愣了愣，又将门轻轻关上了。
听着女儿的哭声，她想如果这个张小东真的不介意安然的身体，那该有多好啊！可是这个世上真的会有男人愿意娶一个无法怀孕的女人，而一辈子不后悔吗？
她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女儿的命啊！可真苦！
太阳渐渐地升到半空，褪去火红的着装，发出了懒洋洋的光芒。
安然的头发被泪水濡湿，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最爱美了，在张小东的帮助下坐起身来，靠在被摇起来的病床上，将脸上一缕缕的头发理顺后，说：“张小东，谢谢你！”
安然虽然还是冷着脸，但张小东的心突然像被羽毛亲吻了一下，他愣了愣，将早餐拿过来说：“先吃点东西吧，你试试看凉了没，凉了的话，我再买一份。”
“谢谢！我想先洗漱一下，麻烦你喊一下我妈。”
“你……能下床吗？”张小东问。
“我总得下床啊！”安然说着就要起身。
张小东害怕自己搞不定，赶紧跑到外面将王巧英叫了进来，两人这才一起扶着安然下了床。
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小腹连同腰部传来的疼痛让安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在张小东和王巧英关切地询问下，缓了半天，才说：“我没事儿！”
没事儿？怎么可能会没事儿？
张小东清楚地记着医生说过的话，医生说幸亏孩子还小，幸亏安然在那一脚踩下来的时候，拿胳膊去挡了一下，要不她的子宫可就保不住了。
看到安然这个样子，张小东就觉得不应该听朋友的劝，应该直接阉了那个姓徐的，可现在他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一切都晚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王巧英对他说：“小张，卫生间太小了，我扶着然然就可以了，你外面等着吧！”
“可以吗？”
“可以！”
张小东点了点头，去摸了摸安然已经不太热的餐点，又下楼去买早餐了。
“我倒觉得小张这孩子挺不错的！”王巧英说。
安然摸了摸被徐则打得疼痛的半边脸，没有说话。
看着女儿的样子，想起女儿的身体，王巧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轻叹一口气，将洗漱结束的安然从卫生间扶出来时，安然说：“洗漱了一下舒服多了。”
“快回床上躺着吧！”
“医生让我觉得可以的话就多动动呢！”安然说。
“你刚刚洗脸刷牙的，已经用了那么长时间了，快回到床上去吧！”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安然又回到了床上。
出去买早餐的张小东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边拿早餐边说：“这会儿买早餐的人太多了，排了半天队。安然，饿坏了吧？快先喝点粥，再吃其他的。”
“谢谢！”安然对张小东热情不起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冰冷地接过张小东手中的早餐，眼皮都没抬地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张小东皱眉：“你怎么还赶我走？”
“小张，”王巧英接过他的话，“安然让你走也是为了你好，她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你是清楚的。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趁年轻，赶紧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去吧！”
张小东朝安然冰冷的脸上看了看，问：“小然，你也是这个意思，是吗？”
“对！”安然说。
张小东的鼻孔重重出了股气，说：“好！我现在就去找，我马上就去找！”
说罢！他转身出了门。
其实，他也有在考虑这个问题，他年纪不小了，和他同龄的人孩子都已经很大了。本来“老光棍”这几个字就够让他抬不起头了，如果最后和安然在一起，一辈子没有孩子的话，他也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医院的走廊上，他该如何抉择，难道要真的像母亲和朋友说的那样，随便找个人应付余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