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面面观:你是哪一种孝?
以上四章都在讨论“孝”,所以我们将其归到一起解读。
春秋中后期的鲁国,公室衰弱,国政操于三家大夫之手,即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合称“三桓”(皆出于鲁桓公)或“三家”。孟懿子就是“三桓”之一的孟孙氏,名叫何忌,“懿”是其谥号。
何忌早年奉父亲之命学礼于孔子,此处所问应该就发生在求学期间。后来,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为重振公室、削弱“三桓”,展开了历史上著名的“堕三都”行动,即拆毁三家逾越礼制的私邑。此次行动,何忌抗命不从,是导致该行动失败的原因之一,所以后人不列何忌为孔门弟子。
孟武伯,是孟懿子的儿子,名彘,“武”是其谥号。
樊迟,名须,字子迟,鲁国人,“孔门七十二贤”之一。
子游,姓言,名偃,吴国人,小孔子四十五岁,“孔门十哲”之一,列名“文学”科。
此四章,四个人分别向孔子请教什么是孝,问题都一样,但孔子所答却各有不同。历史上有学者认为,孔子这是因人施教,其答案针对的都是提问者的短处和缺点。比如说,对孟懿子说“不要违背礼”,就是暗示他不要做出僭越礼制的行为;对子游说孝顺父母不仅在于“养”,更在于“敬”,是因为子游在“敬”这方面做得不够好;对子夏说孝的重点是要“和颜悦色”,是因为子夏对父母可能缺少温润态度。
这样的解读有一定道理,可聊备一说,但因旁证不足,故不必视为确论。
综合孔子对“孝”的各种阐述,似乎有层层深入的意味,也就是从外在形式逐渐触及精神实质。
首先,孝的第一原则就是不要违背礼,也就是按照所属时代的伦理规范和行为准则侍奉父母。
其次,不让父母担忧,就是在尽孝。如果说在生活中,不管大事小事都要让父母担忧,那就说明还不够自立,还没有担当起自己人生的责任,这在孝道上就是一种亏欠,不论你认为自己是否孝顺。由此可见,孔子所认为的孝,绝非单纯的顺从,而更强调人格的独立、心智的成熟,和生活上、经济上的自立。现在网络上流行的“巨婴”一词,指的就是生理上已经成年,心智上却仍似幼儿的人;另外像“啃老”等热词,反映的也是类似现象。像这样的群体,显然就是不孝之人。在孔子看来,身为子女,唯一不得不让父母担忧的事,就是疾病和意外,因为这不是任何人的主观意志所能控制的。
再次,赡养父母固然也是孝的内容之一,但只有赡养而无敬重,仍不足以称为孝。对此,孔子所举的例子非常犀利:养狗养马也是养,若不敬,就无从区别。
最后,如果你能够按照伦理规范孝顺父母,在生活上、经济上也都能自立,并且还能赡养父母、陪伴父母,或逢年过节买礼物孝敬父母,这样是否就完美了呢?在孔子看来,最好再加上一点,就是“和颜悦色”,而且这种态度必须是发自内心,不是装出来的,否则就成了“巧言令色”。对此,《礼记》就说得很到位:“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
只有发自内心、真情流露的和颜悦色,才是真正的敬。在孔子看来,也只有做到这一步,才是严格意义和完整意义上的孝。
2.9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今译】
孔子说:“我终日与颜回讲话,他都没有不同意见,像一个愚笨的人。但事后却能省察自己的言行举止,也完全能发挥所学内容,颜回呀,并不愚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