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政者的行为准则
前文说过,春秋战国时代,“君子”一词有二义,一指有德之人,一指有位之人。这两章,孔子所言在两种意义上都能解释得通:基于前者,就是对修行人而言;基于后者,就是对为政者而言。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从修行角度讲,就是要求修行人凡事都要切实践行,若是光说不练,人格就无法成长,更称不上君子;从为政角度讲,就是要求执政者用行动为民众办实事、谋福祉,若是光喊口号,就会沦为形式主义,削弱政府的公信力。
“君子周而不比”,意思就是君子之间的交往,是出于真心,并不是为了利益交换,所以往往能够持久,如庄子所言:“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比而不周”,意思就是纯粹基于利益的交往,很容易因利益的变化而一拍两散,如隋朝王通所言:“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
当然,在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许多交往都是市场经济下的交易行为,动机大多是利益交换,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就是完全正当的,不宜直接套用孔子这句话,一概斥之为“小人”。所以,孔子此言若从为政的角度来理解,似乎更能成立,也更有现实意义。
“周”,通常训为道义、公心;“比”,通常训为私利、偏私。“君子周而不比”,是要求为政者善用手中的权力,凡事都要从道义和公心出发,不可以权谋私或结党营私。在这个语境下,“小人”就不再是指无德者,而是指无位者(百姓)。因此,“小人比而不周”在这里的意思就显得既理性又开明了。也就是说,孔子认为,老百姓做事情,一般都是出于谋求利益的动机,这很正常,因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很合理,因为“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若不谋利,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换言之,在孔子看来,以“道义”“公心”为行为准则,只能是对当政者的普遍要求,不宜作为对老百姓的普遍要求。当然,这并不是说老百姓就完全可以不讲道义、不论公心,而是说当政者不能以此作为普遍的行为准则来要求百姓。
2.15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今译】
孔子说:“只是学习而不思考,就会迷惘不解;只是思考而不学习,就会疑惑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