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王朝与其他王朝(前320—后300)
为什么阿育王是古代印度功绩最显赫的帝王?
前6世纪,印度北部(从现代的巴基斯坦一直到孟加拉国)主要由16个王国或者部落分而治之。其中最富有、最强大的一个是摩揭陀国,它位于北印度的东部地区,占据了恒河的两岸地区。对佛教来说,摩揭陀国的支持是这个新兴宗教存续和发展的关键因素。摩揭陀国在北印度的商业网络中一定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这么说是有明显证据的,因为它铸造的钱币在相距甚远的印度西北部地区也多有出土。不过,摩揭陀国真正发展出建立帝国的意愿却是来自外部的刺激。大约两个世纪之后,一位外来的征服者,即亚历山大大帝光临了这片地域。亚历山大是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的儿子,这位伟大的征服者在横扫波斯帝国之后,于前326年带领部下进入印度河流域,击败了当地的旁遮普统治者。尽管亚历山大明显表露出征服印度全境的野心,但事实证明,他只是将自己帝国的东部边境推进到了旁遮普,因为他疲惫的军队拒绝继续向东方挺进。于是,亚历山大下令建造一支舰队,载着军队顺流直下抵达印度河口。接着,亚历山大带领一部分人走陆路回到巴比伦,剩余的人则继续沿着阿拉伯海的海岸线航行,一路向西最终抵达波斯湾。
亚历山大于前323年去世。之后,他建立的帝国迅速分崩离析。不到两年,他在旁遮普设立的行省也不复存在。然而,他毕竟摧毁了旁遮普林立的小王国,为印度与西方诸国的交往开通了道路,这些都为印度本土的第一个帝国完成其征服大业扫清了障碍。
孔雀王朝
前326年 亚历山大大帝入侵印度
前321年 旃陀罗笈多推翻摩揭陀国
前305年 旃陀罗笈多与塞琉古签订和约
前269年
—前232年 阿育王在位
前185年
婆罗门主导的叛乱终结孔雀王朝
孔雀王朝的创建(前326—前185)
前321年,旃陀罗笈多掌控位于恒河河谷的华氏城——摩揭陀国都城之后,印度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以这座繁盛的城市为基础,旃陀罗笈多逐渐统治了北印度,由此建立起孔雀王朝。该王朝一直延续到前185年。在其极盛时期,帝国的疆域几乎囊括了次大陆全境,只有大陆最南端的一些地方未被纳入其版图。此外,帝国版图内也有不少小片区域仍然由当地的国王统治着。
旃陀罗笈多为印度第一个帝国的诞生打下了基础。他建立了一个高效的行政体系,同时还是一名杰出的统帅,将本国势力向西扩张并越过了印度河流域。前305年,他与塞琉古签订和约。塞琉古继承了亚历山大的马其顿帝国在西亚的大部分势力。和约中约定,塞琉古放弃喀布尔以东的土地,作为回报,孔雀王朝向塞琉古提供500头战象,同时两国互派使者。
孔雀王朝的生活
塞琉古派往旃陀罗笈多王庭的使者是麦加斯梯尼。他留下一本日记,其中详细记载了他在印度的所见所闻。我们在今天依然能读到日记的一些片段,这些内容展现了帝国生活引人入胜的一面。旃陀罗笈多的都城华氏城(今巴特那)面积达到18平方英里,很可能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它有巨大的木质城墙,外围是一圈深深的壕沟,既可以用来防守城池,也是污水的排泄通道。
在孔雀王朝的王庭之下,统治机构被划分为省、县、村三级,各级单位的管理者都由中央指派。由婆罗门负责传承与施行的传统教条曾经是印度的法律,现在,它们被王室制定的更为详尽的法律条款所替代,这些条款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各级法庭保障了法律的执行。这些法庭遍及每一个村庄,由王朝皇家法庭统一管理。高效的管理机构产生了大量的信息。根据麦加斯梯尼的记录,旃陀罗笈多每天都忙于处理政务,以至于需要在每天的按摩放松时间听取法庭的案件汇报。
麦加斯梯尼记录的两点事实对帝国的统治至关重要。第一是专业化的军队。他描写了一支由70万士兵、9000头战象以及1万辆战车组成的庞大军队。第二是密探的运用。他们的数量之多,甚至使希腊大使认为间谍可以构成印度社会的独立阶层。据说,由于害怕遭到暗杀,旃陀罗笈多生活在严密的隔离状态下。能够见到他的多为女人,她们为他做饭、晚上送他回寝宫、演奏音乐使他得以平静地入睡。
当然,对历史学家们来说,麦加斯梯尼留下的细节和数字是无法被当作严谨的证据使用的,因为它们要么是基于印象的写意记录,要么是为了对作者家乡的读者产生某些特定作用而被改头换面。大使先生不可能对王室的日常生活了解得那么详细,因为这些细节不会被曝光,关于统治者以及他们女人的故事通常只是基于道听途说和臆测想象的八卦而已。此外可以想见的是,人们描述军队数量的时候,尤其这还是敌人的军队,数字总是会被夸大的。尽管如此,有一点还是显而易见的,即在城市发展、政治体系以及军队实力等方面,旃陀罗笈多建立的帝国给麦加斯梯尼留下了深刻印象。
关于旃陀罗笈多的统治细节的一部重要本土文献是《政事论》,作者是当时在宫廷任职的考底利耶。据说,考底利耶是旃陀罗笈多的首席谋臣,他重视王权,将其视为建立并维持政治、经济稳定的重要保障。《政事论》中认为,无政府状态是极为可怕的,正如北印度一些正在交战的小片区域所呈现的那样。为了实现长治久安的目标,唯一的权威(国王)是必要的,他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迅速组建军队。考底利耶建议旃陀罗笈多攻打那些实力弱于己方的国家,同时和那些实力与己相当或者强于己方的国家保持良好关系。他说,攻打比自己强的国家就像是“徒步与一头大象进行战斗”,而攻打与己方实力相当的国家则像是拿着两个未经烧制的陶罐对撞,最后两个罐子都会粉碎。国王还需要防备自己的儿子们,因为“他们都会有反噬父亲的潜在倾向”。考底利耶建议对王子们实施严格的训练,他还提倡在王后怀孕时进行祭祀,并且应该安排有经验的人负责她的饮食和分娩。
《政事论》是一类文献的最早样本,有时也被称为“君主的教科书”,因为它的主要内容是教导统治者如何用最好、最有效的方法治理国家。更晚的时候,在中东和欧洲也出现了类似的文本,比如中世纪波斯语作家卡伊·卡乌斯的作品和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马基雅维利。与考底利耶一样,马基雅维利主张通过欺骗等不择手段的方式达成理想的目的。《政事论》至今仍然有存世版本,并且已经被译为多种语言。人们所知的是,一些现代领导人也会从这部作品中寻求启发。
▲鹿野苑狮子柱头,源于阿育王柱,该柱立于佛陀在鹿野苑第一次讲道之处。如今印度共和国的国徽上采用的图案即为该柱头
孔雀王朝重视并鼓励经济发展。在被认为是真实反映当时行政状况的考底利耶的作品中,他提出了相关政策以“促进采矿业”、“鼓励手工业”、“开发森林资源”、为牛养殖和商业“提供便利”,以及“大力发展陆上和水上交通”。价格的管控是必要的,因为“所有商品都应该以适当的价格卖给顾客”。还有关于对外贸易的补贴:“与国外开展贸易活动的船主和商人可以享受税收豁免,以使他们获得利润。”对外贸易蓬勃发展。在华氏城的集市上可以看到来自南印度、中国、美索不达米亚、小亚细亚等地的货物,不过,农业仍然是财富的主要来源。理论上,所有土地都归国家所有,耕种者需要缴纳收成的四分之一作为税款。灌溉系统和轮作制度已经出现。在麦加斯梯尼的描述中,饥荒似乎是不存在的。能否保证自己领地中粮食供应的稳定是衡量一个统治者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志。
阿育王——印度最伟大的君王
旃陀罗笈多死后,他的儿子和孙子将孔雀王朝的疆域向南扩展至德干高原。他的孙子阿育王是古代印度所有统治者中最负盛名的一个,不过,他的声誉并非来自战争和征服,而是来自对和平的推动。在位的前八年里,阿育王一直依靠武力扩张领土。他的残暴在进攻羯陵伽地区时达到了巅峰。这一次战争的残酷景象彻底震撼了他,于是他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发动这样的暴行。在位第十年,阿育王开始在治下宣扬佛教的非暴力原则。关于阿育王对战争中大肆屠杀产生恐惧感的故事与《摩诃婆罗多》中对坚战(Yudhishthira)的描述很像,后者也讲述了一位国王在看到战争恶果后的幡然悔悟。学者们指出,阿育王是在完成了征服大业之后才放弃暴力行径的。不过,我们在此想通过阿育王的故事展现的是非暴力观念与国王身份之间的固有矛盾,因为国王生来就需要成为一名武士,而他要实现自己的职能就肯定会有暴力与死亡产生。
阿育王将诏令雕刻在岩石和石柱上,这些岩石和石柱遍布帝国境内。它们是印度存世文献中已经被解读出来的最古老的文字记录(印度河文明的文字尚未被解读出来),在帮助我们了解阿育王对治国精神以及统治目的的自我诠释等方面具有极大的价值。比如,内容中包含有阿育王关于统治者职责的观点:
他应当……亲自参与天地、神圣之所、未成年人、老年人、受苦的人、无助的人、女人等事务……当他的民众获得快乐时,他就能获得快乐。
尽管阿育王尊奉佛教为孔雀王朝的国教,但他并没有迫害婆罗门和印度教徒,反而将宗教宽容正式列为国策:
国王……尊重每一种形式的宗教信仰……这应当成为基本原则,即一个人在奉行自己信仰的同时从不诋毁其他人的信仰。如果有人违背这条原则,那他在诋毁别人的同时也将损毁自己的信仰。
阿育王是一位成功的佛教传播者。在他的支持下,帝国全境建造起大量寺院和佛塔,其中有一些至今犹存。他将佛教使者派向四方,喜马拉雅地区、泰米尔地区(位于印度次大陆最南端)、斯里兰卡(古称锡兰)、缅甸,甚至远及叙利亚和埃及。佛教由此从印度一隅传至许多地方。为了表达对阿育王的敬仰与铭记,现代印度人将石柱上的狮子柱头视为印度共和国的象征。
孔雀王朝的衰落
与大多数情况下发生的事情一样,前232年,几乎是自阿育王去世的那一刻起,孔雀王朝的衰落就开始了。前185年,在一位婆罗门将领发动的宫廷政变中,帝国的最后一任皇帝被刺杀。次大陆又一次陷入政治上四分五裂的境况。印度北部遭到一系列的外族入侵,引发了政权的不断更迭,南部则从未被北部的多个王朝真正纳入统治范围,而是维持着相对独立的地位。
强大的孔雀王朝为何突然崩解以及由此引发了怎样的严重后果,学术界对此有许多猜想。有些历史学家相信帝国的衰落与婆罗门因为阿育王推崇佛教而发动的反抗行动关系密切。另一些人则认为阿育王提倡的非暴力原则削弱了民众的尚武精神,以致在外敌入侵时无力应对。更可信的解释考虑到以下因素:这个看上去囊括了几乎整个印度次大陆的帝国,实际上存在运输与通信的困难,且治下存在许多未臣服区域;供养一个庞大的军队和官僚体系的财政压力巨大;帝国内部存在不满的地方势力的阴谋活动。
事实上,有人可能会为此争辩:对地形如此多样、分布着操不同语言的各种民族的辽阔地域来讲,政治上的分裂应该是常态,而统一的帝国才是昙花一现。没有人可以直接统治整片次大陆。与后来在其他地方出现的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一样,孔雀王国的存续是天才的大脑、成功的经济、灵活的政策与适当的放权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来自巴克特里亚的希腊人与贵霜人
孔雀王朝是首个统一了北印度大部以及印度中部的古代政权。第二个完成这项事业的是笈多王朝(约320—550),尽管疆域不及孔雀王朝,但它仍然是一个伟大的帝国(见第十章)。在这两个帝国时期之间的五个世纪中,外来的入侵者前仆后继地由西北方向进入南亚地区,这为印度带来了新的文化元素。
第一批印度的入侵者是来自巴克特里亚的希腊人。他们是亚历山大大帝留在东方维持其帝国统治的士兵的后人。继亚历山大之后,巴克特里亚又成为塞琉古帝国的一个行省。它既是抵挡北方游牧部落攻击的堡垒,也是与东南方的印度进行贸易往来的中心。大约前245年,在塞琉古帝国行将衰落之际,巴克特里亚的希腊人后裔们建立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前183年,孔雀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去世两年之后,巴克特里亚王国第四任国王德米特里沿着150年前亚历山大的脚步越过了兴都库什山,并占据了旁遮普北部地区。德米特里及其继任者以塔克西拉(Taxila)为基地,建立起一个包括巴克特里亚和旁遮普全境(如今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北部地区)的政权。塔克西拉由此成为联结东西方与南北方的贸易线路上的重要枢纽。
这支希腊人在印度建立了希腊化时代(见第四章)希腊文化的最远前哨。他们的城市并非敌对城市上的希腊飞地,不像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和叙利亚的安条克。这一回,希腊人接纳南亚人成为自己城池的居民;发行双语的硬币,硬币一面刻的是希腊语,另一面是印度当地语言。至少有一位国王——米南德(Menander)成了佛教徒。在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的中心地带犍陀罗发展起来的希腊化佛教艺术,是希腊人统治时期留下的最宝贵遗产。生活在巴克特里亚的希腊人或多或少受到了印度文化的影响,甚至有一部分人改信了印度教。
然而,很快地,大约在前150年之后,巴克特里亚王国就被游牧部落颠覆了。
自那以后,希腊文化对次大陆北部的影响就开始日渐衰弱,到了前1世纪末,这种影响终于彻底消失。游牧民族成群结队地从中亚移民过来,取代了希腊人在巴克特里亚地区和印度西北部的位置。最先到来的是印欧人的一支——斯基泰人。他们是被另一支印欧游牧人,即中文文献中所称的月氏人(见第二章)赶出中亚的。在下一轮变动中,月氏人先是占据了巴克特里亚,紧接着,大约在公元40年,他们又越过兴都库什山并占据旁遮普。这时,月氏人内部产生了分裂,形成了四股力量
。其中的一支后来被称为贵霜人,他们接管了印度北部地区,将领土向东扩张至恒河中部的河谷地区,向南则有可能一直延伸至与德干高原的交界处。
与中央集权性质的孔雀王朝相比,贵霜人的国家更像是松散的联邦。他们的国王并不直接管理领地,而是以类似领主的角色实施统治。尽管如此,这样的政治形态仍然给印度北部带来了长达两个世纪的和平与繁荣。在该时期,贵霜王国是印度、中国与西方进行贸易往来的纽带。迦腻色迦是历任国王中最伟大的一位。他铸造了融合多元文化的钱币,同时使用了中国、希腊、波斯,以及印度教和佛教的元素。迦腻色迦的声誉主要来自两项贡献,一是对艺术的推崇和赞助,二是促进大乘(Mahayana)
佛教的形成和发展。
▲在展现跨文化的艺术影响以及统治者与民众的自我认知等方面,出土的钱币提供了极为有趣的例证。该枚巴克特里亚钱币大约铸造于前170年到前159年之间,它展现了希腊造像对南亚造币工艺的影响
印度南部地区
如果从文化层面进行区分,那么印度次大陆大致可以分为北部文化区域和南部文化区域。尽管南部地区经常会受到来自北部的入侵者的袭扰,但总体来讲,南部与北部的文明形态截然不同。在北印度发生频繁的政治更迭时,南印度辽阔的德干高原以及肥沃的沿海平原几乎是完全置身事外的。只有一个时期例外,即孔雀王朝统治印度次大陆的150年间。这片区域的人们拥有完全不同的外貌、文化。另一项非常重要的不同是语言。与属于雅利安语系的北部语言不同,印度南部人使用的语言属于达罗毗荼语系。不过,随着婆罗门祭司和佛教僧侣向南方逐渐渗透,印度教与佛教文化成功地移植到南方,与当地的达罗毗荼文化融合在一起。
在政治形态上,印度南部始终处于分裂状态。在众多大大小小彼此攻伐的王国中,发展较好、实力最强的是三个泰米尔语(Tamil,一种古老的达罗毗荼语)地区的王国。它们位于次大陆德干半岛部分的南方。有的时候,这三个王国——哲罗(Chera)、潘迪亚(Pandya)和朱罗(Chola)为了抗击来自北方的入侵会暂时联合起来,其他时候则彼此混战。4世纪初,新兴的帕拉瓦(Pallavas)王朝接管了朱罗王国的地盘。在这三个王国历任国王的赞助下,泰米尔语文学在公元初的几个世纪中逐渐繁盛起来。这种文学传统被命名为桑伽姆(Sangam)文学,其发源地是泰米尔纳德(Tamil Nadu)地区的马杜赖(Madurai)古城。流传下来的属于该文学传统的作品包括数部诗集、数部不同版本的史诗,以及一部讨论语言学与诗学的文集。在泰米尔语诗歌中,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
好似一条白色的小蛇,
年轻的身体上缀满可爱的条纹,
给丛林里的大象带去困扰。
这个精灵般的姑娘啊,
她的牙齿像新米的尖尖,
她的手臂上套满了镯子,
让我相思成灾。
泰米尔语地区的社会形态与印度北部在很多关键方面都有所不同。泰米尔人划分人群的标准是基于其原始生活环境的,比如有山里人、森林人、海岸人等。当时的社会结构很可能还处于母系社会时期,而非父系社会,并且一些地方迄今还保留着一些母系社会的特征。男人和女人都可以涉足绘画、音乐、舞蹈等艺术领域。
至晚于前1世纪,泰米尔纳德地区已经成为重要的海上贸易枢纽,其联结范围向东覆盖整个东印度群岛,向西则延伸至希腊化诸王国。事实上,印度南部有别于北部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加入了海上贸易体系。南印度的东西两侧海岸上发展出许多港口,它们是东西方贸易线路上的重要转口港,同时,因为外国人的大量往来,它们也成为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发生接触的交会点。有力的证据是这里出土的大尺寸双耳细颈瓶(amphorae),它们很可能是南亚人喜爱罗马葡萄酒的证据,当然,酒也有可能是罗马商人随船携带以供自己饮用的。除了这样的双耳细颈瓶,商船还运来了铜、铅、锡以及大量的金币,回程时则满载南亚和东南亚出产的胡椒、棉制品、丝绸、肉桂、丁香和珠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