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字时代的文化
旧石器时代
与新石器时代
的文化区别何在?
在许多方面,人类的生理天赋都不及许多其他物种。倘若举办一场各个物种都能参赛的奥运会,我们可能压根与奖牌无缘。我们的力量和速度比不过陆地上的大象和羚羊,更别说与海洋生物在水中竞速。我们克服重力的能力即便与昆虫相比也相形见绌,它们跳跃的高度和距离是自己身长的好几倍。更不用提鸟类了,它们拥有独特的身体结构,能够使其翱翔于蓝天,直入云霄。尽管如此,我们仍然领先其他物种。这是因为我们具备另外一些特质,它们综合作用,系统配合。这些特质包括直立行走的能力,擅长制造并使用工具的对生拇指,能够近距离聚焦的立体彩色视觉,以及因大小和多种功能而有“文明器官”美誉的大脑。
人类具备实践智力,能够对环境做出有意义的反应,这一点也见于其他动物。不过,我们能够使用语言进行符号化的思考和交流。我们基于符号主义的基本原则给万物命名,并使其功能具有普适性,而不局限于某种特定情境。借助这种符号化的思考和交流能力,我们创造出作为“文化”的社会行为与学习模式。不同于其他生物,我们生活在一个符号化的宇宙中,在这个宇宙里,我们用语言、神话、艺术和宗教描述人类经验的各个方面。
旧石器时代文化
制作并使用工具提供了人类能够运用理性解决问题的首要论据。石器是人类早期文化最突出的特征,这一阶段因此被称为旧石器时代。起初,我们的祖先使用“原始石器”(所谓“觉醒之石”)。他们捡起石块就用。对手边资源的简单利用只是制造工具的第一阶段。进入第二阶段,他们开始打磨石器,即根据具体需要制造工具。第三阶段是标准化,也就是沿袭某种传统制造工具。第三阶段突出展示了符号化思维如何深刻影响人类的学习模式和行为模式,这些模式又如何代代相传。
进入旧石器时代文化晚期,工具制造日渐复杂,效率也大为提高。此时的工具主要是许多专门工具和武器,其中包括用以制造其他工具的工具。那些被称为细石器(microliths)的小型专用打火石,表现了早期人类对原料的精巧利用,可谓今日微型技术的鼻祖。在旧石器时代文化晚期,我们的祖先已经能够借助机械原理操控武器。发射矛的投矛器利用杠杆原理增强猎人手臂的投掷力量。他们还发明了弓,弓可以把肌肉的力量集中起来发射箭矢。后来,他们又用弓转动木棍,旋转钻应运而生。严格来讲,旧石器时代是一个文化术语,而非时间术语。我们对旧石器时代文化的很多具体认知,其实都来自那些一直存续至今的群体,例如,巴西热带雨林里的土著部落。从经济学角度考察,旧石器时代是食物采集的时代,那时人们打猎、捕鱼、采集野菜。当时还出现了性别分工。男人专事狩猎、捕鱼、保护社群,女人采摘植物茎叶、水果和坚果等,准备餐食,用兽皮和木材制作家居用品,照顾后代。男人和女人也共同承担一些任务,例如建造房屋,制作饰品和工具,教育儿童为成年生活做准备。
▲在面对日益严峻的生存挑战时,早期人类发明出更加精良的工具。这些旧石器时代工具制造的例子就是证据
旧石器文化晚期,世界各地涌现出一批独特的艺术成就。例如,克罗马农人留下大量生动逼真的动物岩画,广泛分布在西班牙和法国的一百多个洞穴中,内容涉及野牛、驯鹿、野马和其他动物。这些岩画甚至运用了黑、红、黄、棕等多种颜色。它们创作于前2.8万年至前1万年,不仅在风格手法上可以与文明时代的艺术家作品比肩,在记录人类重要的历史经验方面也有着同样的分量。那些画面反映了旧石器时代人类对动物的生存依赖,表现了人类的狩猎成就,具有广泛的吸引力。古老的艺术家们似乎相信自己可以借助魔力控制动物的魂灵,保障人类生存之需。旧石器时代的艺术家在岩石和骨头上雕刻图像,用黏土制作模型。
▲史前岩画,包括鹿群和手掌图案。阿根廷,洛斯托尔多斯(LosToldos)。考古学家认为它们创作于约前1.5万年
新石器革命与农业的出现
深刻影响人类社会的一项巨变——从食物采集到食物生产——发生在古老的近东地区。肥沃新月
(Fertile Crescent)是一大片肥沃的土地,它与山脉侧翼相连,从尼罗河向东北延伸,直到现在伊拉克北部的底格里斯河,又向东南延伸至波斯湾。这片区域降水充盈,滋养着野生的小麦、大麦,也为野生的绵羊、山羊和猪提供了充足的草料。前7000年,当地人已经驯化了这些动植物,以村落的形式生活在田野和牧群附近。这一重要的改变开启了新石器时代的序幕。时至今日,被发现保存最为完好的新石器村落是位于土耳其南部的加泰土丘(意为“叉形土墩”)。这个遗址占地32英亩
,大约建于前6700年至前5650年,展示着新石器时代某些最先进的文化标志:陶器、编织品、泥砖房、女神祠,以及壁画或浮雕装饰的抹灰墙壁。最近在该遗址进行的考古发掘引出了几个问题:村落化的定居生活是否与农业驯化同步发生?群体之中是否存在政治和宗教精英?
新石器时代的工匠已经掌握研磨抛光石头的技术,能够制作锋利的斧、锛、凿。他们摸索出在石头上开孔的方法,利用巨石研磨谷物,制作石碗存放食物。早在旧石器时代,女性就在野外采集食物,现在她们又承担起耕种土地的工作。她们还会制作带有几何图案的陶罐,能够利用人工种植的亚麻和动物毛发进行编织。伴随着“技能迁移”,新石器时代的变革浪潮于前5000年传播到巴尔干半岛,于前4000年传播到埃及和中欧,于前3000年传播到英国和印度西北部。撒哈拉以南非洲、东亚、中美洲、安第斯山地区都独立于肥沃新月地区,发展出各自的新石器时代文化。


